却是一身迟暮之气。明明是主宰。却是生机尽绝,经脉尽断。那是一场恶战。与死神的恶战。和大道的反噬。她的眼角洇出淡淡的胭脂色,眼底蓄满心疼,泪落成霜,好似倒挂冰棱。她将一口仙气渡到少年之身,她燃烧自身,也让自己化作一束光,温暖着少年。“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一如那年初见的冬天,只是彼时躺在少年怀里的姑娘,此刻怀里躺着少年。呼呼地北风呼啸。莹莹地光蕴荡漾。一盏茶。一株香。一刻钟又或者更久,少年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半只眼眯出了一条缝。见了一张脸庞,嘴角微微上扬。“无忧。”无忧喜极而泣,颤抖着回应。“师傅,我在。”“你没事吧。”许轻舟问。无忧咬着唇,拼命的摇头。“没事,没事。”少年欣慰一笑,苍白倦顾的脸上,悄然拂过一抹淡淡的春风,他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有点困,想在睡一会。”“好!”无忧点头,将其抱得更紧了些。少年缓缓闭上了眼,徐徐呼气间,轻声说道:“带我回去吧,师父想家了。”说完。便就睡了过去。无忧站起身,将少年背到背上,望着极远的星海,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她与风轻轻诉说。“好!”“无忧带师傅回家。”“回浩然的家!!”风又飘飘,雪又萧萧,目极星海,远渡星辰路行数百日,人间一枯荣。永恒依旧。六界天还在,万仙城未倒,高悬的天峰上,又见沧溟,始终枯坐着一人,独观星海。那座大殿里,数千盏青灯不息,人间山河里,六神仍然逍遥。那一场纷争,正如昨夜星辰已逝,满眼青山却又见眼前。界灵未归。少年未回。一切如旧,只是平添几索萧瑟,常于月下,多愁善感。一座人间。孤悬在极北之外。一方战场成为禁地,至此仙凡不近世人皆知。浩然天下。就在那里。只是众说纷纭间,为其平添几分神秘色彩。苍生万灵大多未曾见过,也未曾去过,只是听那流浪在人间的仙人,和各宗门的老祖宗们说。那是一片禁地。也是一片圣地。不可去。不可扰。不可觊觎。还有人说,那是忘忧天帝的故土,举世真灵庇佑的神地。至于忘忧天帝是谁?驱散黑暗。斩尽神明。渡尽苍生。不止于此…有人说,他是一个先生。曾于那场浩劫中,以先生之名,渡众生皆苦。当然。也只是传说而已。一年前的灾殃刚去,仙域里,百废待兴。所以便有人说。仙域里需要一个英雄,所以,忘忧先生便就又多几个故事,如神话一般故事。与众生借力。与天道借力。用一剑,荡尽了黑暗,挽天倾,镇灾殃。因为故事本身太过离奇。所以。听来比上古的神话,还要传神。知道的人,自然知道那是一切都是真的,于其心中,将其奉若神明。不知道的。信与不信,本无意义。他是那么的璀璨,只用了一百年,就已站在了仙路的尽头。回望萧瑟,早已空无一人。众生万灵,便是奋力踮起脚尖又如何,终是不见其项背。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一生与那先生,注定没有交集。百年。千年。万年之后。还是传奇,却也只是书里,故事里的神话而已。对于众生而言。不足为奇。浩然两片人间依旧立在那里,寒来暑往,四季枯荣,虽失去了灵水的滋养,但是人间苍生,却并未受到影响。人间上了天后。四尊真灵并未坐视不管,而是慢慢的带着整个人间去适应,适应上苍的法则,适应上苍的变化。虽缓缓…却一刻不停。江南稻谷依旧可熟两季,山花仍在春日灿烂,树木仍在夏日茂盛,秋见果,冬沐雪。天上还是一个太阳,一个月亮。汝闲时。吾照人间。吾闲时,汝护人间。夏时白天依旧长一些,雨多一些。冬时夜晚仍然久一些,雪乱一些。浩然仙境。还在东海。十万里群岛,寸土未失,仙树耸立在最高处,红叶似火,只是树上,早已不见半颗白果。亦不见一朵花开。后来听一直留守主岛的人说,那一日,灵水横空虚度,化天河而去,满树灵果尽落,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