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衍垂下眼眸,默不作声。看出二人情绪低落,江渡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两人身旁。她先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又牵住了小白的手,一改常态,竟是如长辈一般,温柔的看着二人,肯定的说道:“放心好了,无忧一定会活着回来的。”两人恍惚,将信将疑。“真的吗?”江渡说:“当然,无忧可是先生的徒弟啊,先生能复活别人,怎么可能不把无忧带回来呢?”不可否认,确实如此,至少江渡的话,说服了两人。哪怕心中依旧忐忑,可信心亦随之骤增。“好啦,别多想了,快跟上吧,都掉队了。”两人重重点头。不过随即却察觉到了不对劲,彼此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望着江渡的背影。清衍也好。小白也罢。耐人寻味清衍嘀咕道:“奇怪了,怎么感觉小江渡,一下子就长大了,是错觉吗?”小白询问道:“刚刚她管老许叫什么?”清衍理所应当道:“先生啊!”小白斩钉截铁道:“小渡,有问题。”清衍却不明所以,“有啥问题,不叫先生叫啥”小白白眼一翻,不与理会。而同样察觉异常的,却不止是小白和清衍,薬也,苏凉凉,乃至梦魇,都发现了江渡的不对劲。总觉得。一夜之间,单纯的姑娘变得复杂了,那憨憨傻傻的气息也没了。记性也突然变得极好了。特别是李三。总是忍不住偷偷打量着江渡。为此。还被一张人皮吐槽,“老不正经的,你看啥呢看?打人家小姑娘的主意了?”李三尴尬,连忙解释,“没有,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你复活复傻了吧,她搁人间长大的,你见过不是很正常?”李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总觉得,江渡似曾相识,像极了一位故人,昔日的那位皇帝。可终究是时隔四千多年,又是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而且。江渡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兴许真的只是错觉吧。复活后的后遗症。“也许吧,迷糊了!”严墨切了一声,“切,别瞎看,让许师傅知道,高低揍你一顿。”李三苦涩一笑,反驳道:“先生不是那样的人。”众人迷惘,却也无人深究,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兴许江渡就是一夜之间长大了呢?唯有仙。知道一些端倪,并且有了一些猜测。她也会忍不住的看向江渡,眼中神色明暗交错。江渡回眸一眼。四目相对间,双眼微眯,婉儿一笑。那一瞬间的落落大方。仿佛告诉了她肯定的答案。仙回之以微笑,心中暗道:“是都想起来了吗?”整个浩然,只有仙知道,江渡是谁。整个浩然仙境,也只有仙在乎,江渡是谁。带我回家。永恒界。混沌海的边缘,一颗荒凉的星辰一隅,矗立着一尊冰雕。风极寒。日无光。呼啸的乱流,像一柄柄锋利的刀,撕裂着一切。无忧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它梦到自己被拽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像是死了一样。漫无目的等待中,她看见了一束,洒在了她的身上。很亮。很暖。她很困,贪恋那抹温柔,沉溺其中。她又睡着了,梦里的梦里,是一场美梦,不舍醒来。她遇到了一个人。是一个少年。少年意气风发,青山峥嵘行似向尽。是一个先生。先生风华正茂,烟雨欲窥晓见平生。他带着她回家。他陪着她长大。她跟着他流浪。她伴着他远行。直到一股瑟瑟寒风,穿过指缝,梦境湮灭,她才恋恋不舍醒来。她睁开眼了。用尽全力,挣脱了束缚。寒冰碎裂。随风脱落。溅下满地冰碴。她见了世界,窥见半抹天光,可却更冷了。她下意识的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又使劲的往里缩了缩,贪恋着最后一抹余温。稍稍仰头。见了梦里的少年。她短暂错愕,瞬息失神。当梦境与记忆重叠,最后和现实相融,她记起了一切。“师傅!”她轻声呼唤。却并未得到回应。她运转丹田,将四周风雪尽融,她从少年的怀抱里挣脱,又将少年抱在怀中,小心翼翼的试探。余温依旧。心跳仍在。只是气息微弱,面色因冰雪苍白无色,像是大病了一场,尚未痊愈。明明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