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抬眸,见日沉西天,云霞蔼蔼,少年眉梢舒缓,嘴角上倾,吟一声。“待来竟不来,落花寂寂委青苔——”他走了。向着来时的路,回了北城,回了天上天的那座小院中。路总归还要继续走下去,停不下来,也不能停下来。老人家是谁,忘忧书探查不出,老人家不愿相告,就连义父也装聋作哑。总归不重要了。他说了,若是再见是友非敌。如果可以。许轻舟也希望,便就不用再见了。至于浩然。那封印之下巨物,一尊尊石像,若是真如那噬灵蝗一般,又该如何?可他来自浩然。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在浩然。他又能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管变强便可。再者,那始终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自己下好眼下这一局就好了。他想。这位老人家应该是不在这一局中的吧。他的那句最好别见,兴许就是希望自己能输在眼前这一局中。长生的路上,也只有死了,才能不见。可是。那句是友非敌,却又让人捉摸不透。岂止是一个乱字可言。许轻舟不愿多想,他想着一日事,一日毕,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回到小院中,凉凉正在修行,一如自己一般刻苦,她也同样重活一世,不想留有遗憾。严墨还挂在那树上,就跟个死人一样,晃啊晃啊晃。见少年推门入院,牢骚的话便就脱口而出。“哟嚯,今个忘忧先生回的这么早,太阳这是要打东边落下吗?”许轻舟闲庭信步,毫不在意,只是说道:“老墨,你一会去一趟忘忧阁,把门关了吧。”“嗯,你这是喝了多少啊,门不是一直关着吗?你是想说开门吧。”严墨嘟囔。许轻舟坐在小院中,倒了凉水,空赏日落景,“就是关了,不开了。”苏凉凉睁开了眼,结束了修行,人皮滑落树下,飞了过来。一脸懵然,追问道:“你啥意思?”许轻舟眯着眼,目不斜视,“字面意思。”严墨拧着眉头,仔细分析,绞尽脑汁好像也想不明白,一回头才发现,原来自己没有脑子。苏凉凉滴溜溜的跑了过来,小眼睛瞪的大大的,“到底什么意思啊?”看了憨凉凉一眼,许轻舟说:“没啥意思,就是不想干了。”“不是干的好好的吗?怎么,你不要行善积德,莫问前程啦?”苏凉凉追问。许轻舟言不由衷的忽悠道:“没啥,就是觉得不好,太张扬了,还是得低调,善事何处都能做不是。”苏凉凉满眼鄙夷,“咦,信你有鬼。”严墨凑过来,问了一句,“那别人若是问我,什么时候再开,我咋说?”许轻舟眼神轻浮,反问:“你不知道?”严墨无语,“我哪知道?”许轻舟耸了耸肩,“那不就得了,你就告诉他们,你不知道不就完了。”严墨垭口无言,憋的人皮通红。“我靠!”苏凉凉反倒是被逗乐了,噗呲笑出了声。反正只要是老墨吃瘪,她就高兴。若是非要问为什么?答案就是,本来自己在许轻舟这边,是第三厉害的打手,现在冒出一张皮,自己变成第四了。这上哪说理去。还有。就连薬姐的第一,恐也不保了。还有还有,初见那场惊吓,她可不曾忘记。她是女孩,所以小心眼。苏凉凉笑嘻嘻道:“许轻舟,你老实说,是不是万仙城待腻了,你打算走啦?”许轻舟故作惊态,“唔——你究竟是谁?”苏凉凉一懵,“苏凉凉啊。”许轻舟压着眉头,“不可能。”苏凉凉一下子就不自信了,“我就是苏凉凉啊,你咋啦?”许轻舟肃穆道:“凉凉怎么可能这么聪明呢,你肯定是冒充的。”意识到自己被耍,苏凉凉嗔了后者一眼,“你滚啊!”“哈哈!”短暂的打趣,调解气氛,温馨和睦。长夜来临时。北城那条小巷,家家闭户,人人锁窗,烛火早熄。可若是细看,却又能发现,在那一栋栋黑暗的房间里,却有一双双眼睛正凝视着长街中央。他们屏气凝神,小心翼翼,蹲守于此,只为一窥帝者风采,当然,若是有幸能看到天帝或者那位先生,那就更好不过了。别小看了这些位置。亦如忘忧阁的名额一般千金难求。这也是忘忧阁建立以后,北城兴起的新兴产业。忘忧阁两侧的房价可谓水涨船高,已近乎天价。买了也不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