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要让你们看看,我委屈我生气也是会哭的。“有事明天再说。”是爷爷的声音。仰天哭的更响的项瓷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切恢复安静,房里只有项瓷小声的抽噎声,以及屋外传来的蛙鸣虫叫。这种安静让项瓷很心慌,心慌的同时又更委屈。项龄和项婉没再出声,静静的,静静的。不知道多久,项瓷睡着了。睡梦中,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朝立在草地中间的酒壶跑过去。项瓷看着近两米高的酒壶,扑过去抱住酒壶就亲了一口:“哇,你长好大!”酒壶摇摆两下,好似在得意。项瓷看着它这滑稽样,轻笑两声:“你真是成精了,从这么小长这么大,你是什么东西?”“是神仙的器灵?还是神仙转世投胎变成了酒壶在渡劫?”酒壶没动。项瓷用力推它都没推动,她看着高大的酒壶,嘿嘿的笑了:“那我爬上去看看。”她踩着酒壶耳朵,像爬树一样爬到酒壶口,往里探头:“好香啊,你里面装了什么?”酒壶不动。项瓷盯着里面的水看,看着看着,嘿嘿的笑了:“你若是不告诉我里面是酒还是水,我就朝里面吐口水。”酒壶动了,身体猛的倾斜,坐在上面的项瓷掉在草地上。柔软的草地像软藤一样接住掉下来的项瓷。酒壶则壶底点地的往前跑,项瓷在后面追:“别跑!”酒壶一点一点的跑的更快了,项瓷嘻笑着追赶它。突然间,本是翠绿的草地变成了尸山血海之地。残肢断臂,死者面容惊恐,男人女人小孩都有。天上的乌鸦不停叫唤,盘旋在天空后,俯冲朝尸山而去,啃食尸肉。就在这时,一只手自尸山里猛的伸出,惊飞了乌鸦。项瓷停下奔跑的脚步,惊恐的看着自尸体中伸出来的手。有活人。项瓷顾不上害怕,也顾不上这里的残肢断臂,冲过去把堆积起来的尸体推开。“我来救你了,你坚持住。”人死后,是死沉死沉的。她可以背一百斤的活人,却背不起死了的一百斤的死人。项瓷用劲吃奶的力气,去推这些尸体。终于,上面的尸体被推开,露出里面人的脸。“三哥!”项瓷看着这张血污脸,依然一眼认出这是她的三哥。项信柏胸口插着两把大刀,嘴里的血不停的流,眼睛瞪到极致。项瓷害怕的哭泣,还得去捂他嘴角的血:“三哥,你忍住,我给你止血。”项信柏抓着她的手,力气大的能把她的手腕捏断:“小七!”他说的很坚定,没有颤抖,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项瓷:“让小六带着你们往北走,别回头。”他的声音没有颤抖,没有犹豫,好似聚集在胸腔的这口气,全部用在这句话上面。项瓷抱着他的脑袋,拼命给他擦嘴边的血,浑身颤抖:“三哥,我带你回家,带你去找仲大哥,他一定能治好你。”项信柏没有再出声,他眼里的光慢慢暗淡下来,抓着项瓷手腕的手,也徒然垂下。“三哥!”项瓷泪水滚滚而下,“三哥,没事的,三哥,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小七啊。”项信柏睁着没有光亮的眼睛,不知望向哪里。他再也没有回小七的话。坐在地上的项瓷,绝望,崩溃,无助,她不知道怎么办?只抱着项信柏的尸体,哭喊着求人救命。这里除了尸体就是尸体,没有人搭理她。项瓷哭够了,犹豫后还是把项信柏胸口的两把大刀拔掉:“三哥,我背你回家。”她不会让三哥爆尸荒野,绝不!项瓷背不动项信柏,又去拉他,拖他。可不管她怎么用力,她都背不动项信柏。她在这个满是血污,肠子满地的地上,想推动项信柏的尸体,却一次又一次失败的趴在血地上。她哭喊着质问老天爷的不公。最后累的趴在地上,动动肿了的手指,又慢慢爬起来。尸体她是一定要带回去,她不能躺在这里,她得要想办法。项瓷在尸海中寻找一切可用的东西。突然,她倒退一步,盯着被长枪盯在地上的尸休。梦里的悲惨死亡那人,是开开!项瓷哭干的眼泪,又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往外流。她踉跄着奔过去。被长枪穿透身体钉在地上的夜开,没有倒下。面容冷毅,眼眸微垂,好似在看穿透身体的长枪,又好似在寻找什么。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尖指向地上。剑尖旁边是一具被划破喉咙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