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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前往塞尔王国的路上,蔺修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银河飞逝。
秦鸣斯换过衣服,走到蔺修身边,心情不错,“在想什麽?”
蔺修将这个问题抛会给秦鸣斯,“你呢?你在想什麽?”
秦鸣斯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居然是我们第一次远足旅行。”
蔺修笑了,“这可称不上是什麽远足旅行。”
“没事,只要帝国军队一到,自然会成为旅行的。”秦鸣斯握住蔺修的手,安慰道。
蔺修摇头,“不会的,只要你见过他们的生活,你就不会这麽想。”
秦鸣斯疑惑,“他们?”
蔺修说:“是被逼得无路可走的国民。你看过塞尔王国的资料了吗?”
秦鸣斯说:“看过一点。”
蔺修将视线投到远方,“在弗恩的统治下,当然,所谓的统治层里也包括我,疯了似的搜刮着民脂民膏,几乎全部的国民处于星际贫困线以下,没有教育,没有医疗保障,什麽都没有。”
“这不是你的错。”秦鸣斯与他十指相握,“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是受害者。”
“我不是受害者。”蔺修说,“从认识巴斯起,我就站在了国民的对立面,因为我是幸运的,免于灾祸,免于不幸。”
秦鸣斯不语,在蔺修的手掌心中画着圈圈,听他的种种自责发言。
蔺修低眉,“也许那天,我应该听从那个女孩的建议,不去塞尔王国,就是最好的选择。”
秦鸣斯有点小小委屈,“可是这样,你也见不到我了。”
蔺修笑了,“也是。”
“不过我相信,哪怕没有那一晚,我们也还是会相遇。”秦鸣斯将蔺修的手贴在脸侧蹭了蹭,语气肯定,“一定会的。”
蔺修倚在窗边,注视着秦鸣斯的动作,忽然说道:“下一次,不要再提及三年前的事了。”
秦鸣斯一愣,“为什麽?”
蔺修喝着茶,淡然道:“我怕我会被扣上个恋童癖的帽子。”
“怎麽可能……”秦鸣斯语焉不详道,“再说了,我十三岁时就已经很成熟了,而且是完全自愿地喜欢你。”
蔺修晃晃杯中的茶水,“陛下,这些话,可不要往外说。”
秦鸣斯擡眼,“嗯?”
蔺修笑笑,“帝国规定成人年龄为十六岁,联邦可不是。您这些话说出去,容易引起外交事故。”
“而且,帝国前段时间刚处决了二十个恋童癖,我不希望我也受到无妄之灾。”蔺修放下茶杯,唇色浅淡,“况且,您刚成年就宣布结婚,确实是个大胆的决定。”
秦鸣斯看着他,越看越奇怪,“你是不是被新闻社的记者洗脑了?怎麽话里话外地都在暗示我们不相配呢?”
“这是事实,陛下。”蔺修垂眸,面上表情未改,“我大您十岁,在这段关系中本就很容易成为主导方。”
“那有怎麽样。”秦鸣斯低声打断他的话语,“蔺修,你该不会想着,既然塞尔王国之事已了,你就能和我离婚,然後全身而退吧?”
蔺修不置可否,“这是为您好,陛下。”
秦鸣斯松开他的手,双手抱臂,表情坚决,“叫我的名字,不要称呼我为陛下。”
蔺修失笑,“秦鸣斯。”
秦鸣斯面上缓和许多,这才稍微地开心一小点,“我不会和你离婚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蔺修问:“为什麽?”
秦鸣斯义正辞严,“因为我是皇帝,你必须听从我的指令。”
蔺修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好好好,陛下,我不和您离。”
秦鸣斯满意笑道:“那就好。”
不过陛下也不是被动的主儿,比如多天以後,某位陛下就借小三回忆录一事发表感言,怒斥政治联姻就是外交事故,当然,究竟是不是事故就无从得知了。
而现在,飞船降落,帝国军队随之抵达塞尔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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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决弗恩的那个下午,蔺修站在台下,和百万国民一同观看着这场迟到已久的血刑。
弗恩的目光穿过民衆,直达他的眼前,他好像是在笑,又好像是在谩骂。
但是,一切都不重要了。
随着处刑台的啓动,所有事情都有了结果。
弗恩死了。
蔺修冷眼旁观着他的死刑,像是个局外人。
看着尸体的惨状,蔺修蓦然松了口气,仿佛终于活过来了一般,和民衆一起露出了真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