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察民情同床共枕
午休,蔺修梦到了些往事。
蔺修二十三岁时,受邀参加辩论赛。
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习习,走在石板路上,蝉鸣悠扬,远处割草机在运作,草根与泥土的芳香扑在鼻尖,清新自然。
秦子时是比他小一届的学弟,经常会抱着绿植来找他,谈些无所谓的小事。
起初,两人的关系还算平淡,但碍不住秦子时热情,一来二往的,两人就成了不错的朋友。
那天下午,秦子时领来一位明显还未成年的男生,向蔺修介绍道:“这是我的堂弟,秦鸣斯。”
蔺修看看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男生,笑道:“你好。”
男生似乎不爱说话,只是点点头,没有回复他的问好。
他不积极,蔺修便和秦子时坐在大树下,对着彼此的辩论词。
或许是秦鸣斯也喜欢辩论赛,讨论期间,他总是会冷不丁地站在蔺修身後,距离很近,几乎快要全部贴在他身上,用很认真的神色,看向蔺修的手稿。他不说话,只是看。
蔺修虽然心有疑惑,但好在秦鸣斯足够安静,没有打断他的思路,他便没有出口制止。
辩论赛结束以後,秦鸣斯来向他告别。
经过半天的相处,他多多少少开朗了些,坐在花园正中央的藤椅上,问道:“蔺修,你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吗?”
蔺修微微惊讶,“没有,怎麽了?”
秦鸣斯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後,说:“那你毕业以後,可以留在首都区吗?”
蔺修说:“好呀。”
除了首都区和塞尔王国,他也不想再去其他的任何地方了。
“那,你可以做我的外交官吗?”秦鸣斯拽住蔺修的袖子,无比郑重地说道,语气十分严肃。
蔺修被他逗笑了,但看在秦鸣斯还年少的份儿上,就没有笑得太过分,而是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好呀,我做你的外交官。好吗?”
秦鸣斯面上微红,眼神不自然,“说好了?”
蔺修偏头,“嗯,说好了。”
自那天和秦鸣斯的简短对话过後,蔺修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不过,由于蔺修本身并不在意某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人,所以,在再次见到秦鸣斯之後,蔺修也没有什麽深刻印象。
醒来之後,恰逢秦鸣斯处理完公务,坐在阳台上翻看近日新闻,看到他,蔺修温和笑道:“忙完了?”
秦鸣斯喝了口茶,望向蔺修,“嗯,处理完了。”
阳光下,照得他淡金色发丝温柔漂亮,仿佛被镀了一层光,令人目眩。好像三年前的那个午後。
蔺修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许久,才端起茶杯,喝着早已凉掉的绿茶,後知後觉地一笑,“茶已经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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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三天,陛下接受了来自帝国第一新闻社的采访,作为一年一度的宣传皇室小活动。
台前,蔺修坐在後方,两耳不闻采访事,扮演着漂亮的花瓶,秦鸣斯也不想让他抛头露面,便将所有问题一人承包,回答着记者们刁钻的问题。
比如,两人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方便展示恋爱细节吗。
再比如,听闻蔺修来自塞尔王国,那麽陛下迎娶蔺修,是否属于政治联姻。
再再比如,民衆们对国际关系专业十分感兴趣,想问问皇後,以後是不是想走外交官的路子。
问题一堆堆,还有问蔺修是否单身是否想要离婚的,就离谱,离大谱。
采访结束,秦鸣斯满身疲倦。
蔺修没有被记者盘问过,故而并不苦恼,拾来小毯子,披在秦鸣斯的肩膀上,“辛苦了。”
“不辛苦。”秦鸣斯顺势抱住蔺修,挂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再过几天,你有时间吗?”
蔺修眨眨眼,“没有。怎麽了?”
秦鸣斯说:“我准备去塞尔王国看看。”
蔺修蹙眉:“那里太乱了。”
“总归是要去的。”秦鸣斯拂去蔺修额前的长发,不太确定是否应该吻上去,便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没有乱动,“你想去吗?”
蔺修眼中存着一小片暗色,沉默地看向不远处的古董架。
按理来说,他应该回到塞尔王国,那里是他的家,即使举目无亲,那也是家。
看蔺修犹豫不定,秦鸣斯笑笑,“如果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不。”蔺修缓慢吐出一个字,温和地笑道,“我要去。”
弗恩毁了许多人的一生,为非作歹,日益猖獗,弗恩不死,他就无法安宁。
而他要看着弗恩死,看着弗恩为他的罪行而血肉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