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六
几人行了将近半个月,在孟城停了下来。
孟城,南接扬州,西接京城,陆路水路皆可由此出发。
一个月颠簸,江砚白身上的伤没一点好转的迹象,昭虞瞧着江砚白面色愈发不好,冷着脸叫停。
江砚白趴在客栈榻上,眯着眼任由昭虞扒了他的上衣,然後……上药。
“别回头。”
昭虞屏着呼吸打开了药瓶。
本来伤口就深,如今看着倒更是骇人。
她小心翼翼地撒上药粉,俯身轻轻吹了吹,痒意瞬间顺着後背传到尾骨。
江砚白:……
他将头埋在枕头里,指尖稍稍攥紧了些。
榻边的昭虞生怕扯着他的伤,动作的极慢。
江砚白:甜蜜的痛苦。
半晌,昭虞轻手轻脚的帮他穿上寝衣,交代道:“不能乱动,这阵子咱们便在此处歇着,等你养好了伤再走。”
她说罢看向江砚白,暗道他还挺咬得住牙,伤成这个鬼样子,又跟着她走了这麽远,竟是一句疼都没喊过。
想到这昭虞叹了口气:“你且歇息一会儿,我去问问掌柜的是否能借厨房给你炖点补汤。”
“不用!”江砚白忙拉住她,“吩咐银穗去做就是了。”
昭虞瞥他一眼,抽出手走了出去。
要不是为了让他赶紧好能早些回扬州,她才不会下厨。
至于早些回到扬州做什麽……
昭虞摇摇头,她也不大晓得。
衆人在孟城呆了将近一个月,直到江砚白後背的伤口都结了痂,行走坐卧皆没有裂开的迹象,昭虞才松了口同意继续前行。
临行前,昭虞去银穗的屋子与她一同收拾,对面的方贵见状小跑去找江砚白。
“四爷,府内传的信儿。”
江砚白颔首接过信打开,笑意微敛。
信是赵祯送到宜园的。
他说外头不安全,让他们尽快回京。
昭虞的事都是方贵着人去查的,他自然知道内情,见江砚白眉头紧蹙不由问道:“四爷,瞧着赵大人的话音儿倒是软了许多,咱们……”
江砚白缓缓浅笑:“她想回扬州,总要带她回去的。”
“那咱们不回京了麽?”方贵挠头,“赵大人不是说您若回去便愿结亲麽,到时您与姑娘……与赵姑娘成亲,长公主自然高兴的。”
江砚白闻言捏紧了手中的信纸,望着京城的方向片刻後收回目光:“娘看重的并非门第,不过你说的不错,若是赵姑娘……”
这个称呼在他舌尖滚了一圈,乍一说出来觉得陌生又熟悉,江砚白失笑:“若是赵姑娘,舅舅那里许是要顺利许多。”
他说罢看向方贵吩咐道:“到了扬州再与姑娘说此事,你给赵大人回信,说我们过阵子便回去,且不必记挂。”
“是。”
临行前,江砚白从包裹里拿出一双靴子,轻轻拍了拍穿上,擡头对着昭虞笑道:“出了城咱们要坐船,走不了什麽路,不会穿坏的。”
昭虞抿唇,没好气道:“给你做靴原是想叫你……”
是想叫你平步青云的。
她合上嘴垂眸,不知在想什麽。
江砚白嘴角浅勾,拥着她岔开话题:“如今湖上冰已化,却还是有些寒,怎得不穿披风?”
昭虞翻了个白眼:“当了!你当你每日喝的补药哪里来的?”
如今除了行路盘缠,她手里的银子已所剩无几了。
她就说跟着自己只有苦日子过,这个人还非要跟来!
昭虞瞧着他欲言又止,心下微酸,还以为花了那麽多银子换来个倒插门夫婿也是值的,没想到他竟准备拍屁股走人,当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嫌贫爱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