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五
正月初六,是江砚白的生辰。
昭虞年前便听金穗几个念叨,想不记得也难。
想着终究是受了江砚白的好,她便私下里给他封了双靴子,希望他早日想通,日後平步青云。
可天气依旧冷,初六这日还没等她起身,金穗便道江砚白已经回府过生辰了。
昭虞想了想,又钻回了被窝里。
既是过生辰,江大人许是今日都不会回宜园了,且外头又落着雪,最适合赖床。
昭虞心安理得地想,她已存了二三十两银子,今日便不抄书了,明日吧,明日天气许是会暖和些。
就在她睡得迷迷糊糊时,房门被“咚”的撞开,金穗一脸惊慌失措:“姑娘!四爷出事了!”
昭虞瞬间惊醒,下意识掀了被子下榻:“什麽事?”
金穗被吓得有些呆傻,指着门外发颤:“四丶四爷被行了家法……”
家法?
昭虞皱眉,不晓得那是什麽东西。
可等她见到江砚白的时候,便晓得了。
江砚白被方贵背着匆匆跑进院子,一身白袍被血迹染透,唇色比他的外衫还要刺目。
昭虞呆住,就这麽看着衆人跑前跑後的忙活,有人去请太医,有人去备药,而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江砚白身上。
江大人他……是要死了吗?
方贵路过昭虞时狠狠跺了下脚,都怪这个女人!若不是因着她,四爷怎会自请族谱除名?
昭虞却在想,此时宜园乱成一团,若是趁现在偷跑了,定是没人发现的。
可她的脚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挪不动。
要不再等一等呢?
等太医给江大人看过,说无碍了她再走。
总丶总要打声招呼的吧?
这一等,便是三日。
江砚白昏迷这三日里,昭虞也知道了他为何会伤成这般。
知道後,便更走不得了。
原是为了她伤的麽?
昭虞坐在榻边替他掖了掖被角,鼻尖泛酸,她哪里值当呢?
要她说,这江大人实在是傻气得很。
江砚白是第三日夜里醒来的,屋里的烛火一直没断过,是以他一睁眼便看到了伏在榻边睡着的昭虞。
小姑娘睡着时还皱着眉头,像是有什麽烦心事。
江砚白大掌轻轻拂过她的眉心,触手微凉。
“大人醒了!”
昭虞睡得轻,见他睁眼面上喜色一闪而过,起身就要去唤人。
“昭昭。”
江砚白嗓子沙哑,像是被大漠砂砾打磨过:“过来。”
昭虞顿住脚,回头看向他时眼眶微红,想说教两句,可瞧着他这副模样又张不开口。
“我的身子我心里有数,不必担心。”
昭虞脱口而出:“哪个担心你,我只是怕你死了,没得连累我!”
她话音落地便觉不妥,可出口的话又哪里能收回?
江砚白眼睫微垂,缓缓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