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模样,没得叫人心下愧疚。
昭虞暗骂一句,擡脚去找太医。
长公主便是下手,肯定也不会要了江砚白的小命儿,是以看着严重,醒来便无碍,只是得好好休养着。
太医走後,江砚白见昭虞站得远远的,浅勾了下嘴角开口:“我还以为昭昭会走。”
昭虞:……
他猜得倒准。
江砚白见她这般就晓得自己猜对了,忍不住失笑:“你竟还真这般想……”
昭虞梗着脖子道:“我本就是要走的,你原说过完年送我回去,如今你连榻都下不来,我还等你做什麽!”
江砚白趴在手背上侧头看向她,悠悠道:“那昭昭怎麽没走?”
昭虞一窒,思索了半晌才略带着丝心虚嘴硬道:“那丶那日抄书的银子还没给,我自然是要等你醒来结了账再走。”
江砚白颔首:“原是这样。”
他说罢没再开口,室内一时静了下来。
昭虞顿了顿,低声问:“大人疼麽?”
“不疼。”
昭虞翻了个白眼,这人嘴里惯是一句实话都没有的,背後血肉模糊的哪能不疼呢?
她忍了几日,终究还是问出口:“大人,你丶你真的……”
“真的。”江砚白打断她,“如今江家族谱已没有我的名儿了。”
江砚白忍痛朝她伸出手,昭虞想了想,擡脚走近他。
江砚白挪了挪身子,紧紧攥住她的手:“我只有昭昭了。”
昭虞挣扎着要抽出手,却又怕扯疼他,冷着脸出声:“大人这般说,是想叫我心下愧疚麽?”
江砚白擡头看向她,眼神里像是有千言万语。
娘叫他走本是无奈,他知晓内情後唯有感谢。
如今舅舅在前,赵祯在後,便不说赵家之罪,单昭昭知晓赵祯的存在後,怕是拼了命也要离开他的。
愧疚麽?他正是这般想的,若她真的铁石心肠,那他便用这点子愧疚拴住她。
世上本没有君子,他性本卑劣。
江砚白眉心微蹙,再开口时夹着无奈祈求:“昭昭,我们离开京城好不好,就只有我们,谁都不带,我……”
昭虞垂首看着他,半晌才挤出一句:“且等你的伤好了再说其他。”
江砚白闻言手上猛地用力,喉间微哽:“好,好……”
昭虞不晓得自己为何答应江砚白,纵然她心里知晓这是不对的。
原就连累了他赋闲在家,後又累他被族谱除名,倒真真是像红颜祸水一般,可她看着江砚白这般模样,又着实说不出拒绝的话。
反正她是要走的,多带他一个人……也没什麽吧?
且等他跟着自己过不了苦日子时,说不定就能想通了。
昭虞烦躁的丢下笔,对着不远处的江砚白瞪了一眼。
江砚白却对着她粲然一笑,端的是一幅没出息的样儿。
“咚咚咚!”
门被敲响。
方贵小跑到榻前,行色匆匆:“四爷,赵祯赵大人来了。”
江砚白的面色忽得变冷,他眼神扫过昭虞时又换了副神色,浅笑:“我见个客人,昭昭回避片刻可好?”
昭虞点头,领着金穗去了後院。
江砚白如今只想快些养好伤,平日里都不下榻,自然也不会为着见赵祯下榻,是以赵祯便被引到了内室。
江砚白:“本官有伤在身,赵大人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