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四
江砚白眼前一黑,呼吸窒住。
接着像疯了般一脚踹开嘉阳,扑到昭虞身边。
昭虞被打了二十鞭,昏迷了三日,醒来後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床,这一个月里,江砚白日日都会去泰安王府上,看着带去的嬷嬷甩够嘉阳十个耳光才罢休。
动静这般大,消息想捂也捂不住。
京中人都说江四郎疯魔了,为了个花娘竟不给泰安王留一丝脸面。
只有长公主知晓,江砚白这是在怪她。
怪她,却因孝礼不愿顶撞于她,便拿明面上的嘉阳出气。
长公主心下又羞又恼。
她自来是心气高的,哪容得了江砚白这般忤逆,实在忍不下便要上门去斥他。
结果,江砚白把她堵在了宜园外头。
昭虞得知後:……
她浅声劝:“那是你娘……”
“正因为是我娘,才不能叫她进来。”江砚白试了试药汤的温度,擡手去喂昭虞,“我最知晓她的性子,她如今正恼着,见了面我们定会吵起来。”
昭虞转了转眼珠,话里有话:“那大人便依了她呗。”
江砚白看她一眼,默默喂完药塞过去一颗蜜饯,起身出去时留下一句:“想都别想。”
昭虞:……
将人堵住不过是权宜之计,只是怕再吓着昭虞罢了。
江砚白出了昭华院後,连忙就去见长公主。
初冬时节,天色灰蒙蒙的,眼瞧着就要落雪,江砚白见长公主的马车正要回转,箭步冲了上去。
“娘。”
长公主倏地睁开眼狠狠盯着他,胸口起伏不定,眼角微红:“江砚白,你真是好样的。”
江砚白心下难受,却知晓若是此时松口,那他与昭虞定是没机会了。
“就这一回,儿子求您。”
长公主嗤笑:“江砚白,你要知晓,你一日为江府儿郎,便一日与她不可能,江府没这个规矩,我也不会给你开这个先例!”
江砚白嘴唇张张合合,半晌无话。
就在长公主以为他要妥协的时候,江砚白忽得撩袍跪在她面前:“娘……”
自他记事以来,除了陛下,他便从未向谁行过这般大礼。
长公主嘴角的笑僵住,咬牙挤出几个字:“你丶混账!”
“她的出身没法改变,可儿子只想要这麽一个,我不在乎……”江砚白垂首不敢看长公主。
“啪!”
江砚白脸上瞬间浮现几道指印。
“我可曾短过你什麽?京中贵女随便你挑,但只要是送到你手里画像,人品相貌皆上乘,乃至府上三辈全都是忠义之士,那是我与你爹细心挑选的,你一个不要,抱着个花娘与我抱屈?”
长公主越说越恼:“京中贵女你都不喜也可,便是家世低些,乃至平头百姓我都可以接受!但是江砚白,花娘,绝不可以!”
她说这话时近乎低吼,外头的丫鬟小厮皆低头屏息。
江砚白苦笑:“娘,您当我失了智也好,可……可儿子当真就只想要她。”
“那就别做我江家儿郎!”
她擡手拂去眼角的泪,盯着不可置信的江砚白攥拳重复,只是声音却低了许多:“那就……别做我江家儿郎……离开京城,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两人不欢而散。
江砚白被赶下马车後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初雪落下,在他肩头披了一层白,才缓缓转身回去。
昭虞不知两人见过面,却知晓江砚白心情是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