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找了,我没事。”可江斯衡一点也不像没事的,他还一动不动地躺着,声音有力无气。
苗夏忽然意识到,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把药带过来?
白天在客厅坐了一天,她都没看江斯衡有吃过药。
像他这种情况,不吃药不就是等死吗!
“江斯衡,你没带药吗?”苗夏的声音有些抖。
江斯衡慢慢地坐了起来,羸弱无力的身躯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药瓶,微垂着眼睛,面色消沉恹恹,“药在这里,不用担心,我没发病,就是做了个不好的梦。”
药瓶是纯白的,没有任何的标签和字,苗夏心里疑惑,却还是相信了里面是他平时吃的药。
“回去睡吧。”说完这话,他又侧躺了回去。
苗夏沉默地看了半分钟,然後捡起地上的毯子,给他盖上。
两个暖炉,有一个坏了,只能开最低档,好的那个在她的房间里,江斯衡这两天晚上都只用坏的这个,沙发是有被子的,但她盖过,他很有分寸感的没拿来盖,毯子也是她没用过的。
这时候苗夏也想不了其他了,她怕冷死江斯衡,赶紧把两台暖炉给换了过来,衣柜里有一件全新的女士长羽绒,也给他盖身上了。
回到房间,她後知後觉江斯衡可能是精神疾病发作了,刚才他那副表情,很明显是在克制情绪。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坐立难安,干脆把房门打开一条缝偷偷看着沙发那边。
厨房的钥匙在江斯衡身上,她也没办法拿到然後把里面的刀藏起来。
後半夜苗夏直接睡不着了,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後,打开灯,一边默默背着英文单词,一边观察着江斯衡。
早上,江斯衡醒来,转身就见房间门开着一条缝,苗夏坐在门後面睡着了,他走过去把门给关上,进厨房把早餐做好才叫醒她。
吃过早餐後,苗夏继续看书,江斯衡继续画画,两个人互不打扰。
清晨的山林雾气缭绕,从小而方的窗口望出去,一切都似在画境中。
江斯衡馀光瞥见苗夏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口看,出声打扰了她,“既然不想听我和秋晴的故事了,那关于阿淮的,有兴趣听吗?”
苗夏回神,低头不语。
江斯衡当她同意了。
不知过了多久後,苗夏湿着眼圈,又擡起头看着窗。
她终于知道江斯淮为什麽会轻易答应去和她联姻了,原来不止是出于对哥哥的爱,更多的是愧疚,她也知道谈蔚心为什麽会对江斯淮这样冷淡了。
“既然你这麽心疼他,现在却还要做这种事,你让他这几天怎麽受得了?”
“可能我本质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江斯衡掩藏着眼里的痛苦,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年这麽艰难的强撑着,我只是想在最後的时间里为自己而活。”
苗夏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落泪。
她没资格去指责任何人。
江斯衡低着眼睛,眼泪砸在洁白的画纸上,“阿淮和你,我注定是要对不起你们,以後忘了我吧。”
江斯淮让人找到沈秋晴家的地址,晚上就和江斯琦一同前往沈家。
沈秋晴的母亲徐珠燕只在江斯淮初中时见过他,後来就没再见过了。女儿走了後,江斯衡倒是每半年会过来一趟,平时过节也会托人送很多礼品过来。
听到江斯淮说江斯衡失踪了,她感到非常的惊讶。
“上周他去看了秋晴,之後还来了我这里吃饭,人看起来很正常,好端端的怎麽会失踪了。”
江斯琦问:“徐阿姨,您仔细想想,那天他有没有说过什麽奇怪的话?”
徐珠燕回想了下,“倒是没有,只让我注意身体,他还带了盒人参给我,那东西太贵重了,我还没打开看过。哦,他还嘱咐我说人参一定要留着自己吃。”
“麻烦您把人参拿出来给我看看。”江斯淮说。
“好的。”徐珠燕回房间里把人参给拿来出来,“没拆过。”
江斯淮看了眼,“拆过了。”
江斯琦说:“我感觉他在盒子里放东西了。”
果不其然,盒子里有一张银行卡,卡片上有一张小纸条。
“卡里有港币三千万,密码是秋晴生日。”徐珠燕说着,脸上露出了愕然的表情,“斯衡这是做什麽……”
回去的路上,江斯淮开车,江斯琦一声不吭。
阿黎这几天都请假了,她坐在房间里,呆呆地抱着江斯衡给她画好的画。
“阿黎,出来一下,江总找你。”陈智的声音在门外传进来。
阿黎抹掉脸上的泪,起身走上三楼,露台里背向着她站的高大背影正低头抽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