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府,子时三刻。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晕照着墙上那幅《猛虎下山图》。
画上那头老虎张着嘴,露出森森白牙,栩栩如生。
吴怀礼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条墨狐皮毯子。
灯影投在他脸上,把那原本就阴鸷的眉眼衬得愈瘆人。
那瘦子跪在案前,头低得快要贴到地上。
“。。。。。。地窖里的东西,她应该都看见了。那些女孩儿的脸,还有。。。。。。还有殿下和了缘师父的对话。”
吴怀礼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瘦子,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着。
一下,一下。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瘦子的额头抵在地上,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殿下饶命。。。。。。属下已经派人在追了,那贱婢受了伤,逃不远……”
“逃不远?”
吴怀礼开口了,声音又轻又慢,像钝刀子割肉。
“她是怎么进来的?”
瘦子浑身一抖。
“从。。。。。。从后墙。地遁术,避开了警戒符文。还用了某种隐匿身法的符箓,灵犬都闻不出来。”
吴怀礼笑了。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有几分诡异。
“地遁术,隐匿符箓。老四的人?”
瘦子不敢接话。
吴怀礼又叩了叩扶手。
“那贱婢拿了什么?”
“留。。。。。。留影珠。属下亲眼看见她举着珠子,照遍了地窖。”
吴怀礼的笑容更深了。
“留影珠。好,好得很。”
他忽然不笑了。
“起来吧。”
瘦子抬起头,愣了愣。
“起来。”
瘦子爬起来,腿还打着颤。
吴怀礼看着他,缓缓开口。
“既然她拿了留影珠,那珠子里的东西,迟早要到老四手里。”
瘦子咽了口唾沫。
“殿下,那。。。。。。那怎么办?”
吴怀礼没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月色清冷,照得庭院里的假山泛着白。
“老四想查我,就让她查。”
他收回目光,看向瘦子。
“传话给善缘禅寺,让他们在藏经阁底下,布上业火天雷珠。”
瘦子愣住了。
“业火。。。。。。业火天雷珠?”
“对。”
吴怀礼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等老四的人来查,让他们查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