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三说得很快,声音压得很低。
“大柜,真别硬顶。”
“我不是替外人说话。”
“我是怕咱们把本来能坐下说的事,硬生生弄成见血的事。”
高瘦男人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问了一句
“你担?”
白老三咬牙。
“我担。”
“怎么担?”
高瘦男人声音不高,“他要是进门以后翻脸,你拿什么担?”
白老三一滞。
高瘦男人继续道
“拿你的命?”
“你一条命,抵得过太平镇上下几千口人?”
“拿你这一队人的命?”
“他们是跟你出去找小九的,不是跟你回来替全镇赌门的。”
白老三脸色难看,没吭声。
高瘦男人看了一眼嘉拉,又看了一眼顾异。
“你说他救过小九。”
“荒野上救人,不稀奇。”
“有些东西先救你一回,再跟着你进家门。进门以后,它吃的就不是你一个人。”
白老三张了张嘴。
高瘦男人没给他插话。
“你说他现在没恶意。”
“没恶意,和进不进门,是两回事。”
“祖窖有反应,照骨沟压不住,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情能盖过去的事。”
这几句话说得很清楚。
也很冷。
白老三被噎得一句话都顶不上来。
他当然知道大柜说得对。
站在太平镇这边,没人敢拿全镇人的命去赌一个外来大仙到底讲不讲理。
可站在他这边,他又清楚真把顾异堵在门口,事情也不会好看。
一边是规矩。
一边是人情和危险。
偏偏两边都没法轻拿轻放。
门洞里的气氛重新僵住。
白小九急得直冒汗。
他想说话,又被大柜刚才那一眼压住,憋得脸都红了。
顾异坐在雪车上,没去听白老三和大柜低声说了什么。
隔着风雪,声音压得那么低,他也没兴趣硬去分辨。
光看眼前这架势,就够明白了。
太平镇不欢迎他。
至少现在不欢迎。
骨刺没收,闸门没开,墙头那些眼睛还盯着嘉拉,像盯着一口随时会炸开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