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从半开的铁门缝里灌进来。
门洞里一时只剩下骨刺轻轻摩擦的声音。
白小九还挡在雪车前头。
脸上糊着归堂灰,脖子上露着条形码,狼狈得要命,却死活不退。
嘉拉坐在轮椅上,像没听见这些人说什么。
她只是把指尖轻轻压在膝上的刻刀柄上。
轮椅前方,那层灰白石壳停在半尺外,没有继续铺开。
林缺则很安静地缩在顾异后面。
他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位置挺好。
前面有顾异,旁边有嘉拉。
至于太平镇那些骨刺、枪口、祖窖什么的……
他选择相信身边这位大佬。
白庆魁沉着脸,没再继续逼问。
他看得出来,白老三这回不是胡闹。
一个救回小九、让祖窖惊醒、还能让白老三低声劝他“别硬顶”的外来人,已经不是他一个看门值守能随便拍板的事了。
过了片刻,门里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穿灰色短袄的高瘦男人快步走来。
男人脸很长,眼窝深,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根极细的白骨针。跟门口这些已经半借法的炮子不同,他身上看不见多少外露的刺,只有袖口处露出一点灰白骨茬。
白庆魁见到他,立刻让开半步。
“大柜。”
高瘦男人没急着说话。
他先看白小九。
看见那道条形码时,他眉头压了一下。
又看白老三,看见白老三掌心那点刚被骨钉舔过的血痕。
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在顾异和嘉拉身上。
门洞里的白骨刺还竖着。
照骨沟里的骨灰还静着。
高瘦男人沉默了两息,开口问
“谁担?”
白老三道
“我担。”
白小九立刻跟着喊
“我也担!”
高瘦男人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嘴闭上。”
白小九脖子一缩,老实了。
高瘦男人重新看向白老三。
“过来。”
白老三知道这事躲不过,几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把刚才对白庆魁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外来的大仙。
来路摸不清。
实力深得没底。
白毛风里捞了小九,黑水洼子压过场,老榆树村那边也见了灯灭后的样子。
一路上没害人,态度也算和气。
他好不容易才让对方对外道仙堂有了点好感,真在太平镇门口闹翻了,以后再想圆回来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