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覃那张浸淫权谋数十载的老脸,在此刻竟如遭雷击,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他那原本如老僧入定般稳健的身躯,猛地一颤,险些从那张象征地位的紫檀木大椅上跌撞而下。
“你说什么?”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嗓音嘶哑,仿佛喉咙里塞了一把干枯的寒沙。
“你有传国印信?”
这位在北邙朝堂上呼风唤雨的荣亲王,此刻眼中满是荒诞与不可置信,活像见到了白日飞升的奇景。
小乙神色寂然,并未急着作答,只是那只探入怀中的手,动作极慢,仿佛正托举着整座北邙的山河。
正堂内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干,每一寸空间都透着令人窒息的沉重。
“亲王,小乙只想求一个确切的答复。”
小乙抬起头,眼神清亮得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南宫覃那张惊疑不定的脸。
“如若小乙今日真能拿出那枚印信,您是否愿意将这内库的权柄,悉数交给小乙来经营?”
南宫覃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强压下心头那股如野草般疯长的悸动,手指在扶手上捏得指节白。
“那是自然。”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辣。
“祖宗家法大过天,凡持有传国印信者,见印如见先皇,莫说是指定内库的掌管人,便是要本王当场伏地叩拜,也无不可。”
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眸子死死锁住小乙的怀揣,仿佛要透过那层薄薄的衣襟,看穿那件惊世骇俗的宝物。
“如果你小子真能拿得出来,本王自当会遵照执行,绝无二话。”
小乙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与他那年轻的面容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再多费口舌,只是缓缓将手从怀中抽出。
锦缎撕磨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正堂内显得格外惊心动魄,犹如钝刀割在人的神魂之上。
一枚通体透着幽幽古意的印信,被他稳稳地捧在掌心,呈现在了这位权倾朝野的亲王面前。
玉质温润却透着股沁入骨髓的凉意,其上雕琢的独角麒麟栩栩如生,鳞甲森然,仿佛下一刻便要破空而去,巡视这万里江山。
那一抹属于皇权的至高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压得人膝盖软。
“亲王请看。”
小乙双手托举,毕恭毕敬地将那枚印信递到了南宫覃的面前。
南宫覃颤抖着伸出双手,那双曾杀伐果断、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的手,此刻竟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残叶。
他接过印信,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仔细查看着那一角细微的缺损,以及底部那铁画银钩的篆刻。
“嘶——”
这位荣亲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你……你……”
南宫覃猛地抬头,看向小乙的眼神里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惧,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幽灵。
“这东西,你究竟是从何而来?”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乙收敛了神色,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身形如一杆笔直的标枪。
“亲王,您方才只是说,只要小乙拿出这枚印信,您便会遵照小乙的意思,将内库交给我来打理。”
他刻意避开了对方那杀人般的目光,声音平缓得如同一潭死水。
“不知,您方才许下的诺言,是否还作数?”
南宫覃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出的气势,让四周的屏风都微微摇晃。
“你先告诉本王,这印信你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