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小区的好处是,什么都有。
楼下有早餐店,有菜市场,有小卖部,有棋牌室。苏晚牵着林念,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棵老槐树底下。
几个老人坐在树荫里下棋,旁边围着几个看棋的。苏晚站了一会儿,选了一个看起来最面善的老太太,走过去搭话。
“阿姨您好,我想打听个事。”
老太太抬头看她。
“我是新搬来的,住六号楼6o2。想问一下,对面那栋楼,六楼那户,住的是什么人?”
老太太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
“六楼?”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哪一户?”
“就是正对着我们家的那个窗户。朝北的。”
老太太看了很久,忽然放下手里的棋子。
“你说哪一户?”
“就是那个——”苏晚指着,“窗帘拉着那个。”
老太太没说话。旁边几个看棋的老人也停了下来,目光落在苏晚身上。
空气忽然安静了。
苏晚察觉到不对,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下去“那户……有什么问题吗?”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
“没什么问题。没人住。”
“没人住?”
“空了七八年了。”旁边一个大爷接话,“那家子早就搬走了。”
苏晚愣住了。
“那……房子一直空着?”
“空着。”大爷说,“也没人租,也没人买,就那么空着。”
“为什么?”
大爷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几个老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又各自低头看棋去了。
苏晚站在原地,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阿姨,”她转向刚才那个老太太,“那户人家,以前是什么人?”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一家人。”她说,“两口子,带着个孩子。”
“孩子?”
“男孩。”老太太说,“七八岁吧,跟你家闺女差不多大。”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他们为什么搬走了?”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让苏晚后背凉。
“姑娘,”老太太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家住6o2是吧?”
“是。”
“朝北那间,是谁住?”
“我女儿。”
老太太沉默了几秒。
“换房间。”她说,“让你闺女住别的屋。那间朝北的,别住人。”
“为什么?”
老太太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拎起小板凳,慢慢往家走。
“阿姨!”苏晚追上去,“您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太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那目光很复杂,像是怜悯,又像是警告。
“那孩子,”老太太说,“就是从那个窗户掉下去的。”
苏晚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她只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