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对面那栋楼。六楼,同样的位置,窗帘还是拉着的。她盯着那个窗户看了很久,什么都没有生。
但她总觉得,那扇窗帘后面,有什么东西也在看着她。
白天,苏晚给自己找了很多事情做。
拆箱,整理,打扫,归置。她让家里始终有声音——电视开着,手机放着音乐,水龙头哗哗响。她不让林念离开自己的视线,哪怕去卫生间也要带着。
林念倒是很正常。她在自己的房间里摆娃娃,在客厅的地板上画画,偶尔问妈妈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她没再提那个叔叔。
下午四点,苏晚去楼下倒垃圾的时候,碰见了隔壁的邻居。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花白,穿着碎花的棉布衫,正拎着一袋橘子慢悠悠地上楼。苏晚侧身让路,老太太停下来打量她。
“新搬来的?”
“是,阿姨您好,我住6o2。”
老太太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一个人带孩子?”
“嗯。”
老太太又点点头,往楼上走。走到拐角,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姑娘,”老太太的声音压低了,“晚上睡觉关好窗户。”
苏晚愣住“怎么了?”
老太太没回答,继续往上走。走了几步,又说了一句
“尤其是朝北那间。”
苏晚想追上去问,老太太已经消失在拐角。她站在原地,手里拎着垃圾袋,半天没动。
晚上,她检查了所有的窗户。
厨房、卫生间、客厅、自己的卧室,都关得严严实实。林念的房间朝北,窗户对着对面那栋楼。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把窗户锁好,又拉上了窗帘。
“妈妈,拉上窗帘就看不见了。”
林念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只旧旧的布兔子。
“看不见什么?”
“看不见外面。”林念说,“但是外面还是看得见我们呀。”
苏晚的手停在窗帘上。
“念念,”她走回床边坐下,“你告诉妈妈,那个叔叔……他真的在外面吗?”
林念点点头。
“你……怕不怕?”
林念想了想,摇摇头。
“为什么不怕?”
“因为他没有吓我。”林念说,“他只是站在那里。他好像很难过。”
苏晚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把女儿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妈会保护你的。”
林念没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她睡着了,才听见一个闷闷的声音
“可是妈妈说谎的时候,会先眨眼睛。”
苏晚低头。
林念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那天晚上,苏晚没有睡。
她把林念的小床拖到自己床边,并排放着。她躺在床上,一只手伸过去,握着女儿的手。灯开着。门锁着。窗户关着,窗帘拉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凌晨两点,林念忽然动了。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苏晚没听清,凑过去听。
“……在窗户上写字……”
苏晚一下子清醒了。
她坐起来,看向窗户。
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的心跳已经开始加,手心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