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看。”
苏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秋天的夜晚,室内外温差大,玻璃上结雾很正常。那上面有两个手印。
一个是小小的,五根手指分开,是林念的手。
另一个……
苏晚的呼吸停住了。
另一个手印很大。很大。五根手指又长又粗,指节分明,按在玻璃的外侧。
从外面。
从六楼的外面。
那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手掌印。
苏晚站在原地,浑身的血像是被抽空了。
那是六楼。窗外是六楼的空中。
没有阳台,没有窗台,没有任何可以站立的地方。那个手印从外面按在玻璃上,意味着什么?
有人——有什么——曾经贴在窗户外面,从六楼的高空,隔着玻璃,看着里面。
看着她们。
“他说想进来玩。”
林念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平静得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
苏晚低头看她。
女儿仰着脸,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妈妈,那个叔叔说他一个人好久了。他想进来跟我们玩。”
苏晚用了三秒钟让自己的心脏重新跳起来。
然后她抱起女儿,转身冲进卧室,反锁上门,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她抱着林念坐在床上,一直坐到天亮。
天亮以后,苏晚仔细检查了那扇窗户。
玻璃干干净净,什么手印都没有。没有她的,没有林念的,更没有那个巨大的手掌印。阳光照进来,暖融融的,昨晚的一切像一场噩梦。
她打开窗户探头往外看。
六楼,下面是五楼的防盗窗顶,再下面是空地。墙面光滑,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地方。除非有翅膀,否则不可能有任何人能从外面贴到玻璃上。
“念念。”
林念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牛奶。
“昨天晚上,你说你看见一个叔叔。”
林念抬起头。
“他还站在那里吗?”
“不在。”林念说,“他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妈妈抱我的时候。”林念想了想,“他说他明天再来。”
苏晚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念念,”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告诉妈妈,那个叔叔长什么样子?”
林念歪着头想了很久。
“高高的,”她说,“穿着黑衣服。脸很白,很白。他一直站在窗户那边,看着我们。”
“他……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呀。”林念笑了,“他只是想跟我们玩。他说他一个人好久了。”
苏晚沉默了。
她想起昨天下午,刚到楼下的时候,林念也仰着头望着楼上。那时候她以为女儿在看新家。
现在她不确定了。
“妈妈,”林念喝完最后一口牛奶,“那个叔叔是住我们对面的吗?”
“不是。”
“那他为什么一直站在我们窗户外面?”
苏晚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