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是凉的。
那股凉意从掌心渗进来,一直凉到骨头里。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林小姐?”
我猛地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花睡衣,手里端着一个碗。
“我是隔壁的,姓张。”她笑了笑,把手里的碗往前递了递,“包了点饺子,给你送几个尝尝。”
我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往里走了两步,目光越过我,落在那扇阳台门上。
“房东没跟你说?”她问。
“说什么?”
她的目光从阳台门收回来,落在我脸上,看了我很久。
“那阳台死过人。”她说。
第三章邻居们
张大妈的饺子是三鲜馅的,皮薄馅大,味道很好。
我坐在客厅唯一的那把椅子上,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吃着。张大妈坐在床垫边上,东拉西扯地聊着这栋楼里的事。
谁家儿子考上了大学,谁家女儿嫁了个有钱人,谁家老人生病住院了,谁家两口子天天吵架。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等着她往下说。
可她说了半天,就是没提阳台的事。
我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放下碗,看着她。
“张阿姨,您刚才说那阳台死过人?”
她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您能跟我说说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姑娘,你签了多久的合同?”
“一年。”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别的什么。
“一年……”她念叨了一句,“那也快了。”
“什么快了?”
她没接这个话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姑娘,我跟你说,这房子的事,你别打听太多。住着就住着,晚上早点睡,别老往阳台那边看,什么事都没有。”
“可是每天晚上都有哭声——”
“那是风。”她打断我,“这楼老,窗户不严实,刮风的时候就是那个声儿,跟哭似的。你听听就习惯了。”
她说着,往门口走。
我跟在她后面,心里憋着无数个问题,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姑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三楼那个老太太,你别跟她说话。”
我一愣。
“她脑子有问题,在这儿住了几十年,见谁都叨叨那些有的没的。她要是跟你说什么,你别信。”
我点点头。
张大妈满意地笑了笑,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楼那个老太太,我之前见过三次。每一次,她都欲言又止。
她想告诉我什么?
那天下午,我去楼下的小卖部买水,正好碰见三楼的老太太在门口晒太阳。她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眯着眼睛,像一只老猫一样窝在墙角里。
我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
她睁开眼睛看我,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住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