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在她旁边蹲下来。
“阿姨,您之前想跟我说什么?”
她没回答,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
确认完了,她凑近了一点,压着嗓子开口。
“那阳台,你别靠近。”
“我知道,房东说了,不安全。”
“不是不安全。”她摇摇头,声音更低了几分,“是那上面有东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东西?”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开始觉得后背凉。
“那个女人,”她说,“她还没走。”
下午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可那一瞬间,我觉得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您……您见过?”
老太太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
“她姓周,住你那儿之前,是给人家当保姆的。人老实,不爱说话,见谁都低着头。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疯了,大半夜的爬到阳台上,跳了下去。”
她说着,抬起手,指了指四楼那个方向。
“从那以后,那阳台就不干净了。夜里总能听见哭声,有时候还能看见灯亮。我在这儿住了三十年,这种事见得多了。”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四楼的阳台上,那个锈断的防盗网耷拉着,在风里轻轻地晃。
“那她现在……”我顿了顿,不知道怎么措辞,“还在那儿?”
老太太收回目光,看着我。
“你夜里听见过什么?”
我没说话。
她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似的。
“那她就在。”
我蹲在那里,晒着太阳,却觉得浑身冷。
“姑娘,”老太太拍了拍我的手,“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吓唬你。就是想告诉你,晚上别往那边看,她找你说话,你也别应。她待在那儿,你住你的,互不相干,日子总能过下去。”
互不相干。
我想起每天晚上阳台传来的哭声,想起趴在玻璃上的那个影子,想起那句一遍又一遍的“救救我”。
这能互不相干吗?
那天晚上,哭声又响起来了。
我没有蒙被子,没有闭上眼睛,而是坐在床上,盯着那扇磨砂玻璃门,等着。
哭声持续了很久。
然后是脚步声。
然后是什么东西贴在玻璃上的声音。
那个影子又出现了。
这回我没有躲,也没有怕。我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地走向阳台。
走到推拉门前,我在离玻璃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那个影子就在玻璃的那一面,隔着那层磨砂的纹路,我能看见它模糊的轮廓——一个人形的轮廓,正贴在玻璃上,脸挤在玻璃上,拼命地往里看。
我站在那里,看着它。
它也看着我。
“你是谁?”我问。
那个影子没有回答。
“你叫周什么?”我又问。
那个影子还是没有回答。
我们就这么隔着玻璃对视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然后它开口了。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