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手印——那些手印,最小的只有婴儿拳头那么大。
婴儿。
一个婴儿,不可能自己爬到床板背面,不可能自己把手印留在那。
除非——
除非是有人抱着她,把她举起来,让她的手按在床板的背面。
然后,在把床板装上去之前,在把床垫铺上去之前,让那些手印永远留在那,留在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只有躺着的人才能感觉到——头顶上方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我的心又开始狂跳。
“那些手印,”我说,“是怎么弄上去的?”
房东愣了一下“什么?”
“那些手印,黑色的,像是用什么液体染的。是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着床板,皱着眉想了半天。
“不知道。也许是墨水?”
我蹲下来,凑近那些手印,用指甲轻轻地刮了刮。
黑色的东西很干,很脆,一刮就掉下来一点粉末。我把那点粉末放在手心里,凑近看。
不是墨水。
墨水的颜色是蓝黑色的,这个颜色是褐黑色的,更暗,更沉。
而且它有一种味道。
很淡,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可我能闻出来——因为那就是这几天我一直闻到的味道。
腐烂的味道。
香水的味道。
我的手开始抖。
我站起来,退后几步,离那些床板远远的。
“你怎么了?”房东问。
我看着那些手印,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黑色掌印,忽然有一个念头冒出来。
这不会是墨水。
这不会是任何普通的颜料。
这——
“这间屋子,”我说,“以前到底住过什么人?”
房东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我只知道,三年前我买下这房子的时候,那家人还住在这里。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孩子。孩子好像是个女孩,三四岁的样子。后来他们搬走了,我就把房子重新收拾了一下,开始往外租。”
“那孩子呢?”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
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在撒谎。
我看得出来。他的眼神有躲闪,他的声音有犹豫,他在隐瞒什么。
“你见过。”我说,“你见过那个孩子。”
他没有说话。
“她是不是穿红裙子?”我的声音开始抖,“她是不是——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房东的脸色变了。
“你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我指着那些床板,“你看看那些手印,你看看!这不是活人留下的东西!”
他沉默了。
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
最后,他开口了。
“我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在哪。”他的声音很低,“我只知道,我买下这房子那天,那家人搬走的时候,那个孩子没有跟他们一起走。”
我的血液凝固了。
“没有……一起走?”
“他们走得很急,东西都没收拾完。我进来的时候,孩子的房间还留着好多玩具和衣服。我给他们打电话,他们说不要了,让我扔掉。”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