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影子。
我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小小的,像是个小孩。可那个小孩是倒着的,头朝下,脚朝上,一点一点地从窗户的方向往床的上方爬过来。
我张了张嘴,想尖叫,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不出来。
我想动,想逃跑,可手脚都不听使唤,像被钉在床上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那个影子继续爬着。
近了,更近了。
它爬到我的正上方,停下了。
我拼命地想闭上眼睛,可眼皮也动不了。我只能睁着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倒着的影子。
然后,它的头动了。
慢慢地、慢慢地,往旁边扭。
九十度。
一百八十度。
它的头完全转了过来,脸朝下,正对着我。
黑暗中,我看不清那张脸,可我能看见它的嘴。
它在笑。
然后,它开口了。
“姐姐。”
那声音很细,很轻,像风穿过门缝。
“你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三
我醒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条,正好落在我脸上。我眯着眼睛,盯着那一线光看了很久,脑子像是被灌了糨糊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
然后我想起来了。
那个影子。天花板上。倒着爬过来的小孩。
我猛地坐起来,一把掀开被子,抬头看天花板。
什么都没有。
白色的天花板,龟裂的纹路,吸顶灯,灯罩里那只飞蛾的尸骸——和昨天一模一样。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把后背的T恤都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梦?
又是梦?
可那个声音太清楚了,清楚到我好像还能听见它在喊我——“姐姐,姐姐,姐姐——”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抖。我攥紧拳头,强迫自己深呼吸。
是梦。一定是梦。不可能有那种东西的。不可能。
我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差点软倒。我扶着墙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阳光猛地涌进来,晃得我睁不开眼。
我用手挡着眼睛,等眼睛适应了,才往外看。
外面是正常的。天空,云,对面楼的屋顶,楼下巷子里走动的行人,一切正常。
窗户玻璃也是正常的,没有划痕,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
我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外面的空气透进来。那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早餐摊的油烟味,有别人家晾晒的衣物被风吹动的气息——全是正常的人间烟火气。
我站在窗边,让那风吹着脸,慢慢地,心跳平复下来。
是梦。
就是梦。
我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去学校。
下楼的时候我又遇见了那个老太太。她拎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篮子里装着几根蒜苗和一块豆腐。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又用那种浑浊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住几楼?”她问。
“三楼。”
“3o2?”
“嗯。”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上走。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的背影一级一级消失,忽然想喊住她问问——问问这栋楼的事,问问3o2以前住过什么人,问问那个哭声和那个影子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