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睁开眼。
又是那个哭声。
和昨晚一样,很轻,很细,很远,可又那么清晰。一个小女孩在哭,哭得很伤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心脏又开始狂跳。
别开窗。别开窗。别开窗。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着,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哭声持续着,没有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变了。
不是不哭了,而是——哭声里混进了别的声音。
吱——
吱——
那是什么声音?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吱——吱——吱——
是指甲刮玻璃的声音。
很慢,很轻,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划过窗户的玻璃。从左边划到右边,又从右边划到左边,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我的床离窗户有两米远,窗帘拉着,我什么也看不见。可那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到我都能想象出指甲按在玻璃上的力度、划过时留下的痕迹。
吱——吱——吱——
一下,两下,三下。
我抬手捂住耳朵。
可那声音还是能透进来,尖锐地刺进耳膜。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用枕头压住耳朵。
吱——吱——吱——
还是能听见。
我开始在心里骂人。骂这个该死的老房子,骂那个说“别开窗”的房东,骂我自己为什么这么穷非要租这个破地方。
吱——吱——吱——
不知道骂了多久,那声音终于停了。
我保持着把脸埋在枕头里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安静。
彻底的安静。
连窗外本来隐隐约约的车声都没有了,整个屋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慢慢抬起头,慢慢地、慢慢地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
屋里很黑。窗帘透不进一点光,连路灯的光都透不进来。我睁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看不见天花板,看不见衣柜,看不见书桌,什么都看不见。
我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指碰到手机的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是什么?
我愣了愣,然后猛地意识到——
太黑了。
就算没有路灯,窗户也不可能一点光都不透。窗帘再厚,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光都挡住。
我侧过头,往窗户的方向看去。
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浓稠的、化不开的黑。
可我知道那里有窗户,有窗帘,有窗外的一切——可现在,那一片黑,黑得像是什么东西把窗户整个堵住了。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哭声,不是指甲刮玻璃的声音,是另一种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着走。
就像昨天下午我在二楼拐角听见的那个声音。
那声音从窗户的方向传过来,一点一点地接近。近了,更近了,越来越近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然后,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