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
我屏住呼吸,仔细听。
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外隐隐约约的车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我听错了?
我重新闭上眼睛。
呜呜——
这次我听清了。
是哭声。小女孩的哭声。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被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的。可我又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个抽噎、每一声呜咽,就好像那个小女孩就站在门外,站在走廊里,站在我伸手就能碰到的黑暗里。
我的心跳开始加。
别开窗。
房东的话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我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哭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停几秒,然后又响起来。那声音不尖厉,也不刺耳,反而有种奇怪的韵律感,像一听不清词的童谣,被什么人反复哼着。
我盯着天花板。
心跳得很快,快到我都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涌动的声音。
哭吧。我对自己说。哭累了就不哭了。
我拽了拽被子,把自己裹紧,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明天的课、食堂的午饭、卡里还剩多少钱、什么时候去办新的公交卡。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停了。
我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床尾,暖洋洋的。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晚的事。
梦?
应该是梦。
我掀开被子起床,去卫生间洗漱,然后换衣服出门。下楼的时候,我特意数了数台阶——一楼到三楼,一共四十八级。楼梯上的杂物还是那些,灰尘还是那么厚,一切都和我昨天来时一样。
巷子里有卖早点的摊子,我买了个煎饼果子,边走边吃,混进早高峰的人流里,往学校走。
阳光很好,天很蓝,路上到处都是背着书包的学生。
昨晚那个哭声,好像真的只是个梦。
上午有两节课,古代文学和英语。我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老师在讲台上讲着《诗经》里的句子,我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窗外飘。窗外是教学楼之间的绿化带,种着几棵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
下课后我去了趟食堂,打了份最便宜的套餐——土豆丝和西红柿炒蛋,加二两米饭,六块五。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边吃边刷手机。
微信里有几条消息,都是室友的。
“小晚你住的地方怎么样?”
“什么时候回来拿东西?你的书架还没搬。”
“今晚宿舍聚餐,你来不来?”
我挨个回了。住的地方挺好的,书架过两天去拿,聚餐不去了,刚搬完家有点累。
吃完饭我又去了一趟图书馆,借了两本下学期要用的参考书。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我站在门口看着西边那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忽然有点不想回那个出租屋。
可还是得回去。
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校门,穿过那条热闹的街道,拐进那条安静的巷子。巷子里还是那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有人在阳台上收衣服,竹竿碰撞的声音很清脆。有户人家的窗户里飘出电视剧的对白,男女主角在吵架。
二十八号。
那扇生锈的铁门虚掩着,和我昨天来时一样。
我推门进去,爬上楼梯。
三楼,3o2。
开门,开灯,换鞋,放下书包。
一切正常。
晚上我煮了包泡面当晚饭,吃完洗了碗,然后坐到书桌前开始看书。窗帘拉着,台灯亮着,屋里除了翻书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我该睡了。
我合上书,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关灯上床。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那盏吸顶灯在黑暗里有个模糊的轮廓,灯罩里那只飞蛾的尸骸已经看不见了。
我闭上眼睛。
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