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猛地抬起头。
走廊不见了。
电梯门开着,就在她身后。
她站在电梯门口,一步就能迈进去。电梯里的灯亮着,按钮面板上,1楼的按钮亮着。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接过那把钥匙。
她只知道,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硌得掌心生疼。
她慢慢张开手指。
一把老式铜钥匙躺在她的掌心。
拴在红绳上。
红绳上的塑料牌写着4o3。
二
林晚在出租车后座上一直攥着那把钥匙。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凌晨一点多,一个女人从写字楼里出来,脸色煞白,浑身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攥得指节白。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对劲。
但司机什么都没问。在这座城市开车开久了,什么怪事没见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晚也不说话。她靠着车窗,玻璃很凉,贴着她的额角,让脑子里那股嗡嗡的耳鸣声稍微消退一点。窗外的夜景往后飞驰,路灯,店铺,天桥,一个接一个,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看了一眼手机。
o1:17。
从她进电梯到现在,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但她明明只在那个走廊里站了几分钟。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钥匙。
红绳是旧的,磨得起了毛边,颜色褪得白。钥匙是铜的,表面有些黑,齿痕里卡着一点灰。她凑近了闻,没有味道,没有焦味,没有那股过期的香水味。
钥匙是真的。
她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两点。
房子在六楼,没有电梯。林晚爬楼梯的时候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身后的楼梯。楼道里的灯是老式的声控灯,不怎么灵敏,有时候跺一脚也不亮。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跟在后面。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开门进屋,反锁,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客厅的,卧室的,厨房的,卫生间的。四十平米的房子亮得像白天,连角落里的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把钥匙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坐在沙上,看着那把钥匙,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林晚没有去公司。
她打电话请了假,说自己烧,嗓子说不出话。总监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说方案我邮箱就行。她挂了电话,把改好的方案过去,然后继续坐在沙上,看着那把钥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茶几上,照在那把钥匙上。
铜的颜色在阳光下没那么瘆人。红绳也显得普通了,像哪家老人串东西剩下的绳头。林晚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它拿起来。
她给老家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她妈,声音里带着点惊喜“晚晚?今天不上班啊?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回来?”
林晚握着电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妈,家里还好吗?”
“好啊,能有什么不好。你爸出去遛弯了,我一个人在家看电视。你什么时候回来?上回说同学聚会你不回来,老张家的闺女从北京回来了,人家也在北京工作,你俩加个微信聊聊?”
“妈,”林晚打断她,“咱家的钥匙,你那还有吗?”
“钥匙?什么钥匙?”
“咱家的门钥匙。你那还有备用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晚晚,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问问。”
“你是不是把钥匙丢了?丢了就丢了,回来妈给你开门,多大点事——你什么时候回来?这周末?”
林晚闭上眼睛。
“我没丢。”
“那问这个干嘛?”
“我就想问问,”她慢慢说,“咱家门上的钥匙,换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