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心脏跳得太快,快到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死掉。她的后背全是冷汗,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电梯门打开了。
门外是一条走廊。
和写字楼一楼的走廊一模一样,白色的墙,灰色的地砖,顶上的灯管亮着惨白的光。但林晚知道这不是一楼。太安静了,比深夜的写字楼还要安静,安静得像是所有声音都被吸走了。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门。门是老式的防盗门,那种十几年前的老小区里常见的样子,绿色的漆面,生锈的把手。
林晚撑着轿厢壁站起来。她的腿在抖,站不太稳,但她还是往外迈了一步。
电梯里明明写着-18楼。
她没有按那个按钮。
她没按。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开着。
门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和惨白的走廊灯光不一样,那种光是温暖的,像有人在里面做饭,像有人在等她回家。
林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朝那个方向走。她的理智在尖叫,让她回电梯,按1楼,按报警铃,随便按什么,离开这里。但她的脚不听话,一步一步,往走廊尽头走。
那扇门越来越近。
门上的号码牌是锈的,看不清数字。门里透出来的光打在走廊的地砖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然后有人从门里走出来。
一个女人。
她穿着碎花睡衣,头挽在脑后,脚上是一双棉拖鞋。她的身材和林晚差不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早就知道门外有人,正在等着。
林晚停下脚步。
那个女人抬起脸。
那张脸——
林晚认识。
五年前,她住在老城区一栋六层的老公房里。四楼,4o3室。对面住着一个年轻女人,叫苏晴,比她大两岁,一个人带着个小女儿。她们偶尔在楼道里碰见,点点头,打个招呼。苏晴话不多,但笑起来很温和。她女儿叫安安,五六岁的样子,扎两个小辫子,见了林晚会怯生生地叫阿姨。
后来有一天晚上,林晚加班回来,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火光。
那场火灾烧了三个小时。
对面那户。
苏晴和安安都没出来。
那张脸,林晚只在新闻照片里见过一次。烧焦的,扭曲的,面目全非的。
但现在,那张脸就在她面前。
完整的,完好的,没有烧伤的。
除了皮肤的颜色。
那是一种不正常的黑灰色,像是被烟熏过,像是被火烤过,但五官还是完整的,眼睛还在看着她,嘴还在——
笑。
苏晴在笑。
林晚想跑,想尖叫,想闭上眼睛,但她动不了。她的身体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她只能看着苏晴慢慢走近,一步一步,那双棉拖鞋踩在地砖上,没有声音。
苏晴停在她面前。
距离不到一米。
那股味道飘过来,不是焦味,不是烟味,而是另一种更古怪的味道,像什么东西放了太久,开始霉,开始腐烂,但又被人用香喷喷的东西盖住。
香水。过期的香水。
苏晴抬起手。
她的手也是那种黑灰色的,但指甲是完整的,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她的手里攥着一把钥匙。
老式的铜钥匙,拴在一根红绳上。
“你家在-18层。”
苏晴开口说话。
她的声音和林晚记忆里一模一样,温和,轻柔,不带任何攻击性。
“该交物业费了。”
她把钥匙递过来。
林晚低下头,看着那把钥匙。
红绳上拴着一个小小的塑料牌,牌子上印着一个数字。
4o3。
那是她在老家的门牌号。那是她父母住的那套房子的门牌号。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