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防火门。
是走廊。灰色的地砖,日光灯。左边是18o1,右边是18o2。
我往前走,数地砖。一,二,三……数到二十三块,抬头。
是18o7。
门上的纸条不见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深灰色的防盗门,猫眼上落着灰,和平时一模一样。
我掏出钥匙,插进去,拧开。
进屋,开灯,换鞋。
一切正常。
我走到阳台上,往下看。十七楼的阳台上晾着衣服,有风,衣服在轻轻飘。往上抬头,是楼顶,天台的围栏,灰白色的水泥,再往上是天空,淡蓝色的,飘着几朵很薄的云。
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我掏出手机,翻出昨天那个陌生号码,又拨了过去。
嘟——嘟——嘟——
响了很久,然后接通了。
那边没说话。
我说我在十八楼。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声。
她说我知道。
我说你在哪?
她说我在你找不到的地方。
我说你是18o8的吗?
那边没回答。
我等着,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过了很久,她说你不该回来的。
我说什么?
她说你不该回来的。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我说我不明白。
她说你当然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明白。
然后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阳台上,握着手机,听着那嘟嘟嘟的忙音。楼下的花园里,有几个老人在散步,有小孩在跑。阳光照着,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安静。
但我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改变。
7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
也许是昨晚在宾馆没睡好,也许是这两天折腾得太累了。十点多我就躺下了,关了灯,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然后我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什么声音弄醒的。
是敲门声。
笃笃笃。三下,很轻。
我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
笃笃笃。又是三下。
我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凌晨两点十七分。
敲门声还在继续。笃笃笃,笃笃笃,不紧不慢,一下一下的。
我下床,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亮着灯,日光灯嘶嘶响着。门外没有人。
我站在那里,透过猫眼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然后敲门声又响了。笃笃笃。
不是敲我的门。
是从隔壁传来的。
18o6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