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没有声音。
我站在走廊里,面对着那扇关上的门。身后18o8方向的哭声还在继续,嘤嘤嘤,嘤嘤嘤,一声一声,揪着我的心。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
然后我转身,走回18o7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去,锁门,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坐在沙上,一直坐到天亮。
5
第二天我请了假,没去上班。
我给物业打电话,说我家门口总有人塞纸条,让他们查查监控。物业的人说好的好的,我们会查的,您别着急。
等了两个小时,没人回电话。我又打过去,这次是个男的接的。我把事情又说了一遍,他说您住几楼来着?
我说十八楼。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先生,我们这边只有十七层。
我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我住了三年了,我水电费交的十七楼,快递送的是十七楼,我忍了。现在我门口有人骚扰我,你们查个监控都不行?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先生您别急,您是住哪一栋?
我说六栋。
他说六栋的监控我们查过了,昨天晚上没有异常。您是不是看错了?
我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下午我出门去买东西。从17楼进电梯的时候,电梯里站着一个人。
是个男人,三十来岁的样子,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背着个电脑包。他看见我从楼梯间出来,愣了一下,然后往旁边让了让。
我进去,按1楼。电梯门关上,往下走。
那个男人一直看着我。我看他一眼,他就移开目光,过一会儿又看我。
到了一楼,门开了,我走出去。他也跟着走出来,走在后面。
我往小区门口走,他也往那个方向走。
我停下,回头看他。他也停下,看着我。
我说你跟着我干嘛?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也没什么表情。
我说你是不是住六栋的?我好像没见过你。
他张了张嘴,出一个很沙哑的声音你找谁?
我愣住了。
又是这句话。
他看着我,还是那个表情,还是那个语气你找谁?
我说我不找谁。你到底是谁?
他没回答。转过身,走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远。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两只脚像是拖着地走,没有抬起来,就那么拖拖拖的,一点一点往前挪。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
我去附近的宾馆开了一间房,洗了澡,躺在床上看电视。电视里在放什么,我不知道。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直在想这两天的事。
那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问我那句话?他也是六栋的住户吗?他住几楼?
还有那个孕妇,她让我别过去。18o8那边,有什么?
十点多的时候,我手机响了。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了一声。
那边传来一阵杂音,沙沙沙,沙沙沙,和那天早上的一样。然后杂音里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远,断断续续的。
是那个哭声。
我挂断了。
手机拿在手里,我看着那个号码。还是那天那个号,本地号,正常号。
我犹豫了一下,又拨了回去。
嘟——嘟——嘟——
响了很久,然后接通了。
那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就这么僵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疲惫,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