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落在地板上,轻飘飘的,落在我脚边。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我腾地站起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走廊空荡荡的。
一个人都没有。
头顶的日光灯嘶嘶响着,有几盏不亮,一闪一闪的。走廊里很暗,很安静,只能听见我自己喘气的声音。
我低头看地上。
那张纸条躺在我脚边,白色的,对折了一下。
我弯腰捡起来,打开。
还是那几个字,圆珠笔写的,蓝色的,歪歪扭扭
“你找谁?”
我攥着那张纸条,站在走廊里。走廊尽头,18o5的门关着,18o6的门也关着。18o8的门还是封条贴着,封条黄了,角上翘起来一点。
没有人。
什么人也没有。
但刚才那个蹲下来塞纸条的人呢?他走到哪去了?
我往前走了几步,往安全出口的方向看。防火门关着,门上的玻璃窗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又回头,往另一边看。走廊这头是死路,只有一堵墙,墙边摆着两个垃圾桶。
没有别的出口。
那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的。
我站在那里,攥着那张纸条,手心全是汗。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找谁?”
我猛地转身。
走廊空荡荡的,还是没有人。
但那个声音很近,就在我耳边。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疲惫,带着哭腔。
我浑身抖,攥着那张纸条,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还是同一个问题,还是同一个语气
“你找谁?”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我听见了哭声。
就是那天晚上我听到的哭声。很轻,很远,若有若无的,从走廊深处传来。从18o8的方向传来。
我朝那边看。
走廊尽头,18o8的门关着,封条还贴着。但那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嘤嘤嘤的,拼命忍着,忍不住,从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种。
我不知道我哪来的勇气,可能是被吓得脑子不清醒了,我竟然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那哭声就近一点,清楚一点。
走到18o5门口的时候,我停下了。
因为18o5的门开了一条缝。
就是那条缝,窄窄的,只露出半张脸。
是那个孕妇的脸。
她站在门缝里,看着我。走廊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她的眼睛很大,很黑,黑得看不见瞳孔,就那么看着我。
她嘴唇动了动,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她说别过去。
我停在那里,看着她。
她说别过去。那边没有你找的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找人,我什么也没找。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说回去吧。
然后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