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那个女生是谁吗?”
没人回答。
“她叫周晚晚。”涂指甲油的苏敏说,“就是你们那个周晚晚。”
门口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周晚晚。
她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嘴唇抖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不可能……”她终于挤出几个字,“我没有……我没有玩过那个游戏……”
“你玩过。”叠衣服的周晚晚——现在的周晚晚——开口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周晚晚面前,“三年前,你和你的三个室友一起玩的这个游戏。你们喊了名字,然后回了宿舍。然后现宿舍里有五个人。”
周晚晚瞪大了眼睛。
“你们当时也是四个人,住这个屋。”叠衣服的周晚晚说,“你们回来之后,现宿舍里有五个人——你们四个,还有四个和你们一模一样的人,一共八个。你们当时吓坏了,跑出去喊人,等人来了,那些‘人’就不见了。你们以为没事了,就继续住在这里。”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很轻。
“但你没有现,从那以后,你就不一样了。”
门口的周晚晚拼命摇头“我没有!我还是我!我知道我是谁!”
“你知道你是谁?”叠衣服的周晚晚笑了,“你知道你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为什么没有喊名字吗?”
门口的周晚晚愣住了。
“因为你当时太害怕了,你躲在最后面,等她们三个喊完了,你也没敢喊。”叠衣服的周晚晚说,“所以你逃过了一劫。你的三个室友,都被替换了。她们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们了。但你以为没事了,就继续和她们住在一起,继续当她们的朋友。你从来没现,你身边的三个室友,早就不是原来的人了。”
门口的周晚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知道她们后来怎么了吗?”叠衣服的周晚晚问。
门口的周晚晚摇头。
“她们毕业了。毕业后各自去了不同的城市,再也没有联系过你。你以为是正常的,毕业了嘛,各奔东西,很正常。但你知道为什么吗?”
门口的周晚晚没有说话。
“因为她们知道,她们不是你原来的室友。她们怕被你现,所以离你越远越好。”
叠衣服的周晚晚往前走了一步,站得更近了。
“但你不知道的是,她们走的时候,留下了四个‘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我们。
“就是我们。”
“我们被困在这间宿舍里,三年了。不能出去,不能离开。每天重复你们做过的事,每天看着新的人住进来,每天等着下一次游戏。”
“现在,终于等到了。”
门口的周晚晚浑身抖,眼泪流了下来。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叠衣服的周晚晚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让你也感受一下,被困在这里是什么滋味。”
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周晚晚平时笑起来一模一样——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带着一点点害羞,一点点小心翼翼。
但那个笑容,此刻看来,却让人后背凉。
“你们四个,”她回头看了一眼我们——涂指甲油的苏敏、戴耳机的张雨婷、翻书的我,还有她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吧。她们四个,从现在开始,就是我们了。”
她说完,转身走回窗边,继续叠衣服。
门口的周晚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她脸上,是暖的。但她的眼神,像是被冰封住了。
那天上午,我们五个就一直坐在各自的床上。
涂指甲油的苏敏继续涂指甲油,涂完了一遍又一遍。戴耳机的张雨婷继续背单词,背完了一个又一个。叠衣服的周晚晚继续叠衣服,叠好了一件又一件。
而我,继续翻那本日记。
那本我从来没见过的日记。
但我知道里面的每一个字。
因为那是我的日记。
不,那是她的日记。
不对——那是我和她的日记。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我坐在这里,翻着这本日记,但我知道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比我更像原本的我。她有我的记忆,我的习惯,我的喜好,我的恐惧。而我呢?我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