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还在。妈妈给的那个,三年前生日那天买的,打完折一百二十七块钱。
我抬起头,看向门口的那个“我”。
她也在看着我。
“现在,你该消失了。”
这句话从我的嘴里说出来。
不,不是我的嘴。
是这个身体的嘴。
我说了这句话。
但我没有想说。
我……
我是谁?
门口的那个“我”退后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张雨婷。张雨婷尖叫了一声,手机摔在地上。
“林念!你干什么——”
她喊的是那个“我”的名字。
林念。
那是我的名字。
不,那是她的名字。
我到底是谁?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这是我的身体。我认识这件睡衣,这个卡,这双手。
但我不是我了。
我是那个从昨晚开始就坐在床上的“人”。
我是那个翻日记的“人”。
我是那个说“现在,你该消失了”的“人”。
而真正的我,站在门口。
正在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
“你好。”我听见自己说,“我是你。”
四
那天早上,没有人去上课。
4o8宿舍的门一直关着,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进去。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匆匆的,偶尔有人说笑,但没有人敲门,也没有人问我们为什么不去上课。
我们十个人就这样对峙着。
我们五个坐在各自床上,她们五个站在门口。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太阳升起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是一块一块的金色。
很暖的光。
但我觉得冷。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苏敏——门口的那个苏敏——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哑,像是一夜没睡,又喊了太多次。
我没有回答她。
涂指甲油的苏敏——也就是现在的苏敏——替我回答了。
“不想怎么样。”她说,“只是换回来而已。”
“换回来?换什么?”
“换身份。”涂指甲油的苏敏笑了笑,“你是我,我是你。从现在开始,你叫苏敏,我也叫苏敏。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凭什么!”
“凭这个游戏。”涂指甲油的苏敏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苏敏面前,“你们昨晚玩的游戏,你们以为只是随便喊喊名字?你们知道那个游戏真正的规则吗?”
门口的苏敏愣住了。
“午夜的槐树,是阴阳交界的地方。在那里喊自己的名字,等于告诉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你来接替我了。”涂指甲油的苏敏伸出手,摸了摸苏敏的脸,“你们喊了,我们就听到了。所以我们来了。”
门口的苏敏浑身抖。
“我们等了三年。”涂指甲油的苏敏说,“三年前,有个女生在那个游戏里喊了名字,但她没有接替成功——她太害怕了,跑掉了。所以我们等了三年,等下一批人来。”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窗边的周晚晚——那个正在叠衣服的周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