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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他扭成了我的脸(第5页)

“镇骸镜?”

“对。非是如今宅中那些被‘扭骸’邪气浸染的普通铜镜。那面真镜,应藏于老宅最隐秘的‘密室’之中,镜面澄明,可照妖邪本体,或能重新引动封印之力。但此镜具体所在,老道亦不知晓。沈家为防万一,此秘密应只口传于历代守宅长子。”

口传?我父亲从未提过,祖父更早已故去。我上哪里知道?

老道士看出我的绝望,缓缓道“莫慌。既是密室,必有入口。老宅之中,何处最不合常理?何处气息最异?你身为沈家血脉,身处绝境时,或能有所感应。切记,务必在子时之前找到!否则,符骨钱三物,绝难护你周全。届时,‘扭骸’换皮成功,不仅你魂飞魄散,此镇恐将永堕鬼域,再无宁日。”

他最后深深看我一眼“此劫,外人难助。一切,看你造化,看你沈家先祖是否尚存一线天机护佑。”

离开清微观时,天色已是午后。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却感觉不到暖意。我揣着那三样救命物件和老道士沉重的话语,如同揣着通往刑场的最后通牒。

子时。

时间像沙漏里的沙,无情地流逝。

我回到老宅,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着它走了一圈。这座我继承的、却如同活物般欲吞噬我的宅院,在白天看来,依旧只是破败、阴森,却少了昨夜那种无处不在的恐怖压迫感。

但我知道,那只是假象。它就在里面,在每一面镜子的深处,等待着夜晚,等待着我。

老道士的话在脑中回响“最不合常理之处……气息最异之处……”

我开始有目的地搜索。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整理,而是审视每一寸墙壁,每一块地板,每一件看似寻常的家具。

堂屋、东西厢房、后院、厨房、杂物间……甚至茅房。我用能找到的木棍敲击墙壁和地面,倾听是否有空响;仔细查看那些繁复木雕的纹路,是否有隐蔽的机关;挪开沉重的柜子,检查后面的墙面。

一无所获。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西斜,将老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如同蛰伏的巨兽开始舒展身躯。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掌心冷汗涔涔。

我又想到了那些镜子。既然“扭骸”与镜子息息相关,密室入口,是否也与镜子有关?

我强忍着恐惧和厌恶,重新审视宅子里的每一面铜镜。条案上的,卧室的,转角处的……它们依旧蒙尘、锈蚀,映照出扭曲模糊的影像。我靠近,观察镜框的雕刻,抚摸镜背的纹路,甚至试图移动它们。

有几面镜子是固定在墙上的,无法挪动。当我用力试图摇晃一面嵌在客房墙壁上的小圆镜时,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嘶——”

缩回手,指腹被镜框边缘一块翘起的、锐利的铜锈划破了,沁出一颗殷红的血珠。血珠滚落,滴在镜框下方墙壁的一块青砖上。

诡异的是,那滴血落在砖面,并未晕开,而是像被什么吸收了一样,迅渗了进去,消失不见。紧接着,那块青砖表面,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水波般的纹路,颜色似乎也瞬间深了那么一丁点。

我愣住了。心跳骤然加。

血?沈家血脉?

我立刻挤了挤伤口,将更多的血涂抹在那块青砖上。血液如同滴入干燥的海绵,迅被吸收。青砖表面的纹路再次出现,这次更明显一些,砖体也微微热。

有戏!

我环顾四周,这面小圆镜所在的位置,是客房内墙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旁边是一个老旧的多宝阁,上面空无一物。我用力推动多宝阁,它比想象中沉重,但底部似乎没有完全固定在地面。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多宝阁被缓缓移开。

多宝阁后面的墙壁,显露出来。那是普通的白灰墙面,有些斑驳。但我涂抹过血的那块青砖,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浮现出极其淡的、暗红色的复杂纹路,像是一种古老的符咒,又像是地图的局部。

需要更多的血?还是……

我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小圆镜上。是因为镜子?血滴在镜框下的砖上才有效?

我抬起受伤的手指,犹豫了一下,将血抹在了小圆镜模糊的镜面上。

血液在锈蚀的铜镜表面缓缓滑落,留下一道污浊的痕迹。什么也没生。

不对。

我盯着镜子。镜中是我苍白惊惶的脸,模糊扭曲。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我慢慢侧过头,像昨夜镜中怪物那样,将头歪向一边。动作很轻微。

镜中的影像,也跟着歪头。

然后,我极其缓慢地,尝试模仿昨夜看到的那个拧颈的动作,当然,只做到常人极限的一点点。

就在我的脖颈微微转动,视线角度改变的刹那——

镜中我那模糊的影像,忽然极其诡异地、大幅度地拧转了一下脖子!远我实际的动作!

与此同时,墙壁上那块浮现符文的青砖,猛地向内一缩,然后无声地滑向一侧,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洞口!

一股阴冷、带着陈年尘土和奇异檀腥味的空气,从洞内涌出。

找到了!

狂喜瞬间淹没了我,但紧接着是更深的恐惧。洞口后面,就是密室?镇骸镜就在里面?

里面会有什么?除了镜子,会不会还有别的?比如……“扭骸”的本体?

我颤抖着摸出老道士给的煤油打火机(我自己带来的),擦亮。昏黄的火苗跳动,照亮洞口内一小段向下的、粗糙石阶,深处依旧一片漆黑。

定了定神,我将那截指骨紧紧攥在左手手心,冰凉的触感传来一丝奇异的安定。右手举着打火机,侧身挤进了洞口。

石阶陡峭,向下延伸了大概十几级,便到了底。前面是一条低矮的甬道,我必须弯着腰才能前进。空气越来越冷,那种檀腥味混合着更浓郁的土腥气,令人作呕。墙壁是粗糙的夯土,摸上去湿冷粘腻。

走了大概二三十步,甬道尽头是一扇简陋的木门,门扉虚掩,上面贴着一张早已褪色破损、几乎看不出字迹的符纸。

推开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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