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没回答。
车窗外面开始下雨。雨点子砸在挡风玻璃上。
小陈突然开口“那根针,你们找到了是不是?”
老李头说“是。”
“针在哪儿?”
老李头沉默了很久。
“秦老板拿走了。”他说。
小陈转过头来。右眼通红。
“他拿针干什么?”
“他说拿去鉴定。”老李头说,“看是不是文物。”
雨下大了。
小陈没再说话。
。。。。。。
秦老板把那根针锁在保险柜里。
他从村里回来的路上就在想这件事。那根针锈成那样,弯了,针尖还留着,隐约能看出手工锻造的痕迹。如果是清代的老物件,卖给收藏者,值个几千块。
他没打算上交。
当天晚上他睡在办公室,没回家。保险柜就在他床对面,密码锁着,厚度足足有十二毫米。
凌晨两点多,他醒了。
他侧躺着,面朝墙。
背后似乎有什么动静。
他没敢回头。
那动静很轻,像布料拖过地毯。从保险柜的方向过来,一步一步,动作不快。
他想起身,但身体不听使唤。
那东西已经停在他背后。
他没听到呼吸声。只有一阵凉,像有人在他身后打开了冰柜门。
然后他右眼皮痒了一下。
只是一下,像蚊子落在皮肤上。
他用力闭紧眼睛,眼睑挤压,睫毛扎进眼角。
那阵痒从眼皮边缘往里钻,像一根细针穿过表皮,真皮直到皮下组织,在最浅的肌层里停下,打了个结,奇怪的是这个过程中只有触觉,并没有痛苦的,像是眼皮打了麻药。
秦老板张嘴开始呻吟。
天亮以后,助理推门进来,看见他坐在床上,右眼闭着,左眼睁得很大。
他手里攥着那根针。
针尖扎穿了他的拇指肚,血已经凝成了黑褐色。
助理尖叫着跑了。
。。。。。。
事情压不住了。
先是县里,然后是市里。市卫健委派专家组下来,第三天又撤了。不是查不出原因,是不敢查。眼科、感染科、流行病科的专家坐在会议室里,对着几份病理报告沉默不语。
报告上写的是“病因不明”。
但每个人都知道,病因不在报告里。
小许被调离了这案子。上级说这是公共卫生事件,不是你一个疾控科员能管的。他收拾东西那天,孙敏来找他。
“秦老板疯了。”孙敏说,“在病房里喊,说针还在缝,一针一针缝,从左眼缝到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