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许没说话。
“那根针呢?”
“被公安取走了。”小许说。
孙敏看着他。
“你也碰过那堆土是不是?”她问。
小许沉默地低下了头。
孙敏走过去,拨开他左眼皮。
左眼眼睑边缘有一道细线,极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从内眼角到外眼角,均匀的七个凹陷。
“多久了?”她问。
“前天早上。”小许说,“睁开眼就看见了。”
孙敏把手放下来。
“你怎么不去医院?”
“去了。”小许说,“医生说没办法。没长死,但它在长。每天闭合几微米,慢慢往里缩。等到第七针合拢,这只眼睛就彻底睁不开了。”
孙敏也沉默了。
“右眼呢?”她问。
小许没再回答。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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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公司那批土已经卖出去了。
王建国的花圃用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转卖给了一个园艺批商。批商又分销给全市十三家花店,花店卖给散客。买土的人种多肉、种绿萝、种月季,把黑褐色的营养土填进陶盆和塑料盆,摆在阳台、飘窗、办公室隔间。
小许坐在车里,看那份分销清单。
清单最后一页写着土样已寄往上海、广州、成都、沈阳、乌鲁木齐。共五份,每份样本2o公斤。
说是科研机构要的。
他们听说这批土有机质含量极高,含有罕见的菌群谱系,要做土壤微生物多样性分析。
小许默默地合上了清单。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是孙敏打来的。
“秦老板那只右眼也缝上了。”孙敏说,“昨晚的事。他一直在喊,喊那根针。可针还在证物室锁着,没人动过。”
小许没有说话。
“喂?”孙敏说,“你在听吗?”
“在。”小许说。
“你那左眼怎么样?”
小许抬起手,指尖触到左眼睑边缘。那道细线比昨天又往中心挪了一毫米。
“还在长。”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小许,”孙敏说,“有件事我想问你。”
“嗯。”
“那根针上的锈,成分报告里写的是铁氧化物,还有少量钙、磷、氯。”她顿了一下,“钙磷比接近人骨。”
“它是扎在死人眼皮上埋了一百年的针。”孙敏说,“碰过它周围土壤的人,眼睛都被缝了。可是那个死人呢?她缝别人眼睛干什么?”
小许握着电话,没挂断。
“是她的怨气不散。碰过裹尸席,或者周围土壤可能就被缠上了。而那枚针了就严重多了。”他很久才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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