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绛挽看着围上来的执法弟子,又看了看端坐上方、已然做出决断的众长老。
脸上那点嘲讽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厌倦。
在那四名执法弟子即将触碰到他衣袖的瞬间,他忽然抬眼,望向了凌霄殿那高阔的、绘满星宿的穹顶。
与此同时,清寂峰方向,一股磅礴浩瀚、却冰冷暴怒到极点的恐怖气息,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骤然喷,轰然冲霄而起,瞬息间撕裂长空,朝着凌霄殿的方向狂飙而来!
沿途云海翻腾,灵禽惊飞,整个青云宗的护山大阵都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殿内众长老脸色剧变,齐齐站起!
“是清虚师兄(上仙)!”
“怎会如此快回来?!”
“这气息……不对!”
云绛挽望着穹顶,轻声自语。
“看,我说了吧。”
“都是神经病。”
那股恐怖的气息来得太快,太急,如同九天惊雷劈落凡尘,又如万载玄冰瞬间冻结时空。
上一瞬还在天际,下一瞬,整个凌霄殿都在这沛然莫御的威压下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殿顶星图光芒乱闪,梁柱咯吱作响,地面玄冰玉砖寸寸开裂!
殿内众长老连同那几名执法弟子,如遭重锤,闷哼声中齐齐倒退,修为稍弱的更是脸色一白,嘴角溢血,体内灵力翻腾,金丹震颤,竟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仿佛撕开了空间,直接出现在凌霄殿正中,云绛挽的身前。
正是清虚。
他依旧是那副纤尘不染、白如雪的模样。
没有惯常的淡漠出尘,也没有愤怒应有的扭曲狰狞,只有一片冰封万里的死寂。
“上、上仙息怒!”青云子最先反应过来,强压着翻腾的气血和灵魂深处的战栗,躬身行礼,声音干涩。
“我等……我等只是请这位小友前来问询,绝无恶意!皆因下院骚动,恐损及上仙清誉,故而……”
“清誉?”清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让整个凌霄殿的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尔等所为,便是维护清誉?”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那几名僵立原地的执法弟子,最后落回青云子等人身上。
“支开我,强掳他来,以多欺寡,欲行囚禁。”
每一个词都说得极慢,极清晰。
“这便是青云宗的规矩?这便是尔等维护宗门安宁的手段?”
雷震子还想强辩“上仙!此子来历不明,妖异惑众……”
“闭嘴。”清虚甚至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雷震子如遭雷击,周身灵力瞬间紊乱,竟“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清虚的目光重新回到云绛挽身上。
看到云绛挽依旧完好地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余韵,那恐怖的、笼罩全场的威压,才收敛了半分。
他不再看殿内任何人,转向云绛挽。
“我们回去。”
月白色的广袖拂过,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云绛挽。
空间再次波动,两人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凌霄殿内。
只留下一殿受伤惊魂的长老弟子,满地狼藉,以及那弥漫不散的、令人骨髓寒的余威。
清寂峰,竹楼。
传送的微光散去,两人已站在竹楼前的池塘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