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内,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站在那里,素袍墨,身姿挺拔。
被强行传送的微眩感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实质化的漠然。
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为之冻结。
惊艳、震撼、难以置信……还有更深处被本能勾起的、无法意识到的占有与毁灭欲。
“放肆!”终于,一声蕴含怒意与灵威的呵斥打破了沉寂。
开口的是坐在左侧上的一位紫袍长老,面如重枣,须戟张,是戒律峰座。
他修为深厚,最先从最初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更多的是因这外门弟子擅闯凌霄、蔑视长老的狂妄而震怒。
“区区外门弟子,见宗门长老不拜,口出狂言,更以妖术惑乱下院,引骚动!如今竟敢藐视传召,若非清虚上仙……哼!说!你是何人门下?使何邪法蛊惑上仙?从实招来!”
雷声般的喝问裹挟着金丹巅峰的威压,如同无形山岳,朝着殿中的云绛挽当头压下!
寻常筑基弟子在这等威势下,恐怕早已筋骨酥软,跪伏在地。
云绛挽连衣角都未动一下。
那足以让低阶修士心神崩溃的威压,落在他身上,仿佛泥牛入海。
“妖术?邪法?”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清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请人的方式……”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
“下三滥的阵法,把人强行抓进来?”
他的目光掠过雷震子涨红的脸,落在之前那内门弟子提及的掌门空座上,又扫向其他神色各异的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这就是你们青云宗的待客之道?还是说,你们平常问罪,都是这般先设局支开旁人,以多欺少的架势?”
“混账!”另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拍案而起,周身灵力鼓荡,“牙尖嘴利!看来不动刑,你是不会老实了!”
“且慢。”一个苍老却平稳的声音响起,坐在右侧位,一直闭目养神的白眉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是传功长老青云子,辈分极高,资历最老,此刻眼中精光闪烁,打量着云绛挽,带着探究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此子……确非凡俗,清虚师兄眼界何其之高,能得他青眼相伴,必有过人之处,雷师弟稍安勿躁。”
他看向云绛挽,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意。
“小友,非是我等为难于你,只是清虚师兄于我青云宗干系重大,不容有失,你引杂役区骚动是实,与上仙关系匪浅亦是实,为免流言蜚语,损及上仙清誉与宗门安定,有些事,不得不问个明白,你且说说,你是如何与清虚师兄结识?又为何会与他同行下山?”
云绛挽微微偏头。
“如何结识?他非要收我为徒。为何同行?我想出来逛逛,他非要跟着。”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至于骚动……”
他目光再次扫过殿中众人。
“他们看我,与我何干?长得丑的,难道还要怪镜子太清楚?”
“你——!”雷震子气得须皆张,灵力再也压制不住,殿内隐隐有风雷之声汇聚。
青云子也是眉头紧锁。
这种态度,比直接的顶撞更让人恼火,让人心惊。
“看来,小友是不愿好好说话了。”
青云子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惋惜。
“既如此,为了宗门,为了上仙,也为了小友你自己……少不得要请小友在静思崖暂住几日,待上仙归来,再行定夺,来人——”
他话音未落,殿门处光影一闪,方才引路的那名精英弟子带着四名气息沉凝、身着黑色执法服饰的弟子快步进入,呈包围之势向云绛挽逼近。
这四人修为皆在筑基后期以上,是执法堂的精锐。
静思崖,名为静思,实则是关押触犯门规弟子、灵气稀薄、设有禁制的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