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沧曦的声音很轻,“你找到答案了?”
“我找到了问题。”小禧说。
她抬起头,看着穹庐穹顶上那片璀璨的星图——三万六千颗光点,每一颗都是父亲用生命点亮的。
“沧曦,”她说,“你说过,你可以用自己替代父亲沉睡,但你的终焉之核不够强。”
“是。”沧曦咬着嘴唇,“我的终焉波纹只有父亲的十分之一,替代他沉睡的话,最多只能锁住终焉之壁三年。”
“三年不够。”沧阳说。
“三年也可以做很多事。”沧曦说。
“不够。”小禧站起来,膝盖已经跪得失去了知觉,但她没有理会,“三年太短,不够你找到替代方案,不够你完成传承,不够任何人做好准备。”
“那怎么办?”沧阳的声音带着哭腔,“难道真的要让姐姐回收所有终焉之力?那样父亲会死,他只是换一种方式死去——”
“我知道。”
“或者不让姐姐回收,父亲继续沉睡,三十年之后——”
“我知道。”
“姐姐!”
小禧转过身,看着穹顶的星图。
她的眼睛里有锈铁的颜色。
“沧阳,沧曦。”她说,“你们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把第38次轮回单独分离出来吗?”
两人对视一眼,摇头。
“因为第38次,是我的存在被刻进他生命里的唯一一次。”小禧说,“其他的三万六千次,都是终焉之力的记忆,是他的痛苦,是他的轮回,是他在无数个平行时间线中反复经历的绝望。只有第38次——只有那一次——他不是一个对抗终焉之壁的战士,不是一个背负轮回的囚徒,他只是一个父亲。”
“他在那一次轮回里,抱着我认完了整张星图。”
“他在那一次轮回里,告诉我每一颗星的坐标和意义。”
“他在那一次轮回里,第一次没有使用终焉之力——因为他把它给了我,不是作为传承,而是作为礼物。”
小禧的声音开始颤抖。
“父亲说的‘终焉’,不是毁灭,是传承。”
“他在遗言里说的不是‘不要救我’,他说的是——”
她举起戒指,让上面那行字在星光照耀下清晰地浮现。
“不要救我。你的存在,就是我的终焉。”
“因为我的存在,就是他传承的终点。”
“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轮回、所有的终焉之力,到我这里,都应该结束了。”
“他不希望我继续背负下去。”
“他希望我……只是活着。”
穹庐里一片死寂。
三万六千颗光点在头顶无声旋转,像三万六千只眼睛,注视着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做出选择。
小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锈铁的气味灌满胸腔。
“但我不能。”
她看着沧阳和沧曦,看着这两个和她一样流着锈铁之血的人,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和期待。
“我不能只活着。”
“因为我的存在,就是他的终焉。”
“而他的终焉,不是结束。”
“是开始。”
她抬起手,那枚戒指在掌心出刺目的光。
“我选择第三个选项。”
沧阳猛地站起来“姐姐!”
“我选择回收除第38次外的所有终焉之力。”小禧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任何波纹的湖,“父亲会醒来,会失去第38次轮回的所有记忆——包括我。但他会活着。”
“而我,”她的嘴角浮起一个很淡很淡的笑,“会记得他。”
“我记得他叫什么名字,记得他手心锈铁的气味,记得他教我认过的每一颗星。”
“这就够了。”
沧曦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