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次,他把钥匙给了她。
“沧阳。”小禧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到沧阳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在。”
“你去叫沧曦来。”
“沧曦?可是她的终焉之核还没有——”
“去叫。”
沧阳咬咬牙,转身就跑。
穹庐里只剩下小禧一个人。
她低下头,看着戒指上的字。那行字在缓慢地变化,不是内容变了,而是字迹的深浅在随时间波动——就像有人在用很微弱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句话。
小禧把戒指贴在耳边。
她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频率。是沧溟沉睡前的最后一道意念波纹,被锈铁捕获、凝固、储存了十七年,现在终于找到了可以共鸣的接收者。
那道意念只有一句话。
但这句话不是“不要救我”。
小禧闭上眼睛,让那道意念波纹直接灌入意识深处。
她听到的,是一个十七年前的老人——一个知道自己即将被所有人遗忘的老人——给自己的女儿留下的最后一段话。
“小禧,如果你听到了这段话,说明你已经找到了归墟穹庐的真相。”
“但你找到的不是真相,是我留给你的一道选择题。”
“第一,你可以选择不回收任何终焉之力。我会继续沉睡,终焉之壁会被我锁住大约三十年。三十年后,它会彻底崩溃,吞噬这片大陆。你会有三十年的时间,去寻找其他的解决方案。”
“第二,你可以选择回收所有终焉之力。我会醒来,但我的终焉之核会瞬间崩碎,我会在三秒钟内死去。但你——你会得到我所有的力量,成为真正的终焉继承者,有能力永远封印终焉之壁。”
“第三……”
沧溟的意念在这里停顿了很久。
“第三,你可以选择只回收除第38次以外的所有终焉之力。我会醒来,但会失去第38次轮回的所有记忆——包括你。不是选择性地忘记,而是那一次轮回在我的时间线上被彻底抹去了。我会活着,但我会不认识你。”
“我会看着你,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会记得我。”
“你会记得我的一切。记得我叫你小禧,记得我教你认星图,记得我手心锈铁的气味。但你看我的时候,我的眼睛里不会有任何回应。”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残酷的结局。”
“对你是。对我不是。”
“因为对我而言,那个被我忘记的你,从来就不存在。”
“所以这从来就不是一个选择题。”
“因为第三个选项,对你来说,等于不存在。”
沧溟的意念开始变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
“小禧,你知道吗?爸爸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不是对抗终焉之壁,不是在战场上杀敌,不是在三万六千次轮回中保持清醒。”
“是写下‘不要救我’这四个字。”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救我。”
“因为我太了解你了。”
“你会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你会来,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因为你的血液里有锈铁的气味,因为你在四岁那年就学会了认星图,因为你记得我手心所有的伤口。”
“但如果我告诉你,救我会让你失去我——你会怎么选?”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会怎么选。”
“所以我把选择权给你。”
“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第38次轮回,我没有使用终焉之力,不是因为我要把它给你。是因为那次轮回里,你第一次叫我爸爸。”
“那是我生命里,唯一不需要终焉之力的一秒。”
意念彻底消散。
小禧跪在星图中央,双手捧着戒指,泪水一滴滴落在锈铁上,溅起细小的锈红色水雾。
穹庐的门被推开了。
沧阳带着沧曦走进来。沧曦的脸上还带着病态的苍白,她的终焉之核昨天刚碎了第八次,按理说应该在休养舱里躺满三天。但她看到小禧的样子时,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跪在了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