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不会……”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我不会后悔。”小禧说,“因为对我来说,他从来就没有消失过。他活在每一个我记得他的瞬间里。”
她转身面对星图。
三万六千颗光点在她面前明灭,像是三万六千个灵魂在呼吸。
她举起戒指。
“父亲,我来了。”
“我不救你。”
“我送你回来。”
“回没有我的世界里。”
“但在那个世界里,请你好好活着。”
“因为在这个有我的世界里,我会替你好好活着。”
星图开始剧烈旋转。
三万六千颗光点同时爆出刺目的光芒,整座归墟穹庐都在震颤,岩壁上千年淤积的锈铁粉尘像雪花一样飘落。
沧阳和沧曦被一股巨力推到了墙角,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禧的身影被光芒吞没。
在光芒的最深处,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小禧的声音。
是一个很老、很疲惫、但又带着一丝释然的男声。
“小禧……”
光芒中,小禧转过头,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笑了。
“爸,再见。”
光芒爆炸。
三万六千次终焉之力的波纹同时被回收,整片大陆都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那股震颤——不是地震,不是终焉之壁的崩溃,而是十七年的沉睡终于被唤醒的悸动。
穹庐中央,小禧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身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锈铁纹路,那是三万六千次终焉之力涌入后的痕迹。那些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像无数条蛇在寻找出口。
但她没有痛呼。
她在笑。
泪水从她脸上滑落,滴在穹庐的地面上,溅起的不是水花,是锈铁粉尘。
她身后的星图上,三万六千颗光点全部熄灭了。
只剩下一颗。
那颗最暗淡的、最深处的那一颗。
它还亮着。
微弱的、固执地亮着,像一盏在风暴中不肯熄灭的灯。
小禧抬起头,看着那颗星。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再也看不到父亲的眼睛里有自己。
但她会记得,曾经有那么一次轮回,他抱着四岁的她,指着星图最深处那颗暗淡的星,说——
“那一颗,是爸爸唯一一次没有走完的路。”
“为什么没有走完?”
“因为走到那里的时候,爸爸遇到了一个比整条路都重要的人。”
穹庐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了终焉之壁的阴霾。
十七年来,第一次。
归墟穹庐的寂静被打破了,但不是被声音打破的,是被一个十七岁女孩的呼吸打破的。她跪在星图中央,胸口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将终焉之力从空气中剥离、压缩、存入体内。
她的身体在变化。
不是为了战斗。
是为了记住。
锈铁禅说真正的传承,不是力量的延续,而是记忆的重量。
而此刻,小禧背负着三万六千次轮回的记忆,跪在一片熄灭的星图下,成为了整片大陆上最年轻、也最古老的活着的终焉之壁。
她抬起头,看着那颗最后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