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井?”
阿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起一丝讥讽的弧度,“你信不信,我现在一掌拍碎那口井,这经卷上的九口井就会同时炸开?”
“这阵法是连着的。那四十九个童魂现在是这阵眼的塞子,拔了塞子,积攒了三十年的地气就会倒灌。”
阿朵指了指经卷最末行的一行极小的字——那字极淡,若不细看根本现不了。
“‘凤血启钥,人籍为匙’。”
阿朵念了出来,“大蛊师从头到尾要的就不是什么天下第一毒。他在等,等怒哥的凤种血脉成熟,等这卷人籍吸够了人气。”
“他在等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初代药仙教圣坛的钥匙。”
话音刚落,那卷吸饱了哑叔鲜血的人皮经卷突然无火自燃。
青色的火焰并没有温度,却烧得极快。
青芽像是疯了一样,猛地脱离了阿朵的手腕,化作一缕青烟,义无反顾地钻进了那团火焰里。
“吱——”
火光中传出一声玉石崩裂的脆响。
那些燃烧后的灰烬并没有散开,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聚拢、压缩。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一枚灰扑扑、并不起眼的“钥匙”悬在了半空。
那钥匙的形状很怪,不像是金铁打造,倒像是两只烧焦的小手,死死地交握在一起。
葛兰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可那灰烬钥匙却像是长了眼睛,在空中打了个旋,直接绕过了葛兰,直奔阿朵而来!
“噗。”
一声闷响。
那钥匙并不是落在手里,而是像一颗子弹,狠狠地撞进了阿朵的胸口。
没有血,也没有伤口。
那钥匙在触碰到阿朵皮肤的一瞬间,竟然直接融了进去,就像是泥牛入海。
“唔!”
阿朵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重锤砸中了脊梁,猛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她背上的衣服瞬间崩裂。
那幅一直隐没在她背脊上的星图,在这一刻亮得刺眼。
原本杂乱无章的星点,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疯狂地游走、连接,最后汇聚成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图案。
那是一扇门。
一扇巨大、古老,透着无尽威压的青铜巨门的轮廓。
而那门的位置,并不在脚下的地底,而是在——
阿朵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祠堂残破的屋顶,看向了村外那座终年云雾缭绕的主峰。
“找到了。”
阿朵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伸手按住滚烫的胸口,那里的心跳依然是无,但却多了一股沉甸甸的异物感。
那是“债”。
也是路引。
“你们守着村子,别乱跑。”
阿朵深吸一口气,将那个还在微微烫的玉牒重新缠回手腕。
她没看众人的反应,转身走出了祠堂的大门。
外头的风很大,吹得她那身有些破烂的衣衫猎猎作响。
山路漆黑,像是一条通往兽口的舌头。
而在那山腹的最深处,似乎有一声清脆的铃响,正隔着重重山岩,幽幽地传了出来。
那声尖啸没能冲出口,就被一只满是老茧的手硬生生按回了腔子里。
阿朵没回头,单手扣住怒哥炸了毛的后颈,像提溜一只瘟鸡似的把它拎到了眼前。
“留着嗓子。”她脚下的步子没停,鞋底踩碎了地上风化的兽骨,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真的在里面,喊破了喉咙它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