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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老蔫的父爱（第4页）

老蔫低头看他，眨眨眼“认识是认识——他常来会所喝茶，我给他端过几次茶，算认识吧。”

随风笑了。他知道，赵伯伯是在虚张声势。但虚张声势，也要有底气。赵伯伯的底气，来自于对世道人心的洞悉——那些假巡捕，不敢赌他是不是真的认识王队长。

“小风，”老蔫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你今天做得很好。记住，面对恶人，不要怕，要讲理——但讲理的前提是，你要比他更懂理。”

“我记住了。”

“还有，”老蔫的声音低了些，“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几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在会所里待着。放学我去接你，听见没？”

随风用力点头。

老蔫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仓库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看着有些佝偻，但随风觉得，那是一座山。

一座沉默的，但坚实可靠的山。

那天晚上，珍鸽来找老蔫。

“蔫叔，”她站在仓库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今天的事，谢谢您。”

老蔫接过汤，憨憨地笑“谢啥，应该的。”

“小风他……跟您学了不少东西吧？”

老蔫的手顿了顿，抬头看珍鸽。月光下，这个女人的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托付。

“文太太，”老蔫放下汤碗，很认真地说，“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小风那孩子，太聪明，也太……”老蔫斟酌着用词，“也太招人眼了。现在外头都在传他是神童，这不是好事。树大招风啊。”

珍鸽点点头，眼眶有点红“我知道。可我能怎么办？把他藏起来？不让他读书？不让他见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蔫说，“我的意思是……得让他有自保的能力。您教他做人，我教他做事。双管齐下，或许……能护他周全。”

珍鸽沉默了。她看着老蔫，这个平时话不多、总是默默干活的老头，此刻眼神坚定，像个真正的父亲——为孩子的未来操心、谋划的父亲。

“蔫叔，”她轻声说，“您是不是……把小风当自己孩子了？”

老蔫没否认“我儿子要是活着，也该……也该这么大了。”

这话说得很轻，但珍鸽听出了里面沉甸甸的分量。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老蔫对随风那么好——那是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把所有未尽的父爱，都倾注在了另一个孩子身上。

“蔫叔，”她深深鞠了一躬，“以后……小风就拜托您了。”

老蔫连忙扶住她“使不得使不得！文太太，您放心，只要我老蔫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人欺负小风。”

月光洒在院子里，清冷而明亮。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因为一个孩子，结下了一种比血缘更深的羁绊。

而在不远处的厢房里，随风趴在窗台上，看着仓库门口那两个身影。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两个爱他的人，在用各自的方式，为他撑起一片天。

他忽然想起娘教他的那句诗“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他现在还小，报不了什么。

但他誓，总有一天，他会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所有爱他的人。

夜风吹过，有点凉。

随风关上门窗，爬上床。被窝里很暖和，心里也很暖和。

他知道，这个世界有黑暗，有危险，有想伤害他和娘的人。

但他也知道，这个世界有爱，有守护，有像赵伯伯这样，沉默但坚实的力量。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黑暗中看见光，在危险中学会成长，在爱里变得强大。

这是他，一个七岁孩子的誓言。

也是他，走向未来的第一步。

窗外，月光如水。

上海的夜，还在继续。

而老蔫的父爱，像一盏灯，虽然不亮，但足够温暖，足够照亮一个孩子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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