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比死更狠的,是让他看着自己在乎的一切,一点点毁掉。”
他抬头看了酒店眼窗户外面刺眼的太阳,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张涛不是想要公司吗?
那就让他的公司破产;林慧不是想要荣华富贵吗?
那就让她变得一无所有;至于那个孩子……让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让他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这或许比死更难熬。”
乌鸦没再说话,心里却明白了——这趟赣州之行,怕是又要染血了。
而那个在酒店房间里攥着鉴定报告的男人,已经把灵魂卖给了仇恨,再也回不了头。
马先生的哭声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在酒店房间里撞来撞去,带着股撕心裂肺的绝望。
他猛地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半边脸瞬间红了起来。
“我恨!我恨我自己是个傻子!”他吼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分不清哪是泪哪是涕,“我怎么就那么蠢?
他们说什么我都信,他们做什么我都觉得是为了公司!我就是个活脱脱的绿帽奴,是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蠢货!”
说着又要抬手扇自己,老谢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马先生!别这样!事儿都出了,打自己有啥用?”
乌鸦也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这男人瘦得像根柴火,肩膀却绷得像块铁板,浑身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
“我不打自己打谁?”马先生挣了挣,没挣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股哭腔,“我辛辛苦苦跑业务的时候,他们在酒店里鬼混。
我陪客户喝酒喝到胃穿孔,躺在医院里挂吊瓶的时候,他们在商量怎么掏空我的公司。
我把赚来的钱一分不少交给林慧的时候,她转头就给张涛买了块十万块的表!”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泄了气的皮球,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嘴里喃喃自语“那年公司刚起步,为了谈下第一个大客户,我在酒桌上喝了三斤白酒,当场就吐了血,被人抬去医院抢救。
医生说再喝就没命了,我还笑着说‘为了老婆孩子,值’……”
“结果呢?”他猛地转过头,眼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结果我在医院躺了七天,林慧只来看过我一次,说是‘公司忙’,其实是跟张涛去了三亚度假!
那时候我还觉得她辛苦,心疼她……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的样子,在他们眼里肯定像个跳梁小丑!”
老谢听得心里堵,他卖佛牌这些年,见多了背信弃义的事,却没见过这么窝囊的自己拼死拼活打下的江山,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人,合起伙来把他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我记得有一次,张涛说要拓展华东市场,让我把手里的客户资源给他。”
马先生的声音颤,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子边缘,“林慧在旁边帮腔,说‘都是自己人,分那么清干啥’。
我想都没想就给了,现在才知道,他们是拿着我的客户资源,偷偷培养自己的势力!”
还有一次,公司融资成功,他高兴得请全公司吃饭,喝多了趴在桌上哭,说总算没辜负大家的期望。
那天张涛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以后咱一起上市”,林慧红着眼圈说“老公你辛苦了”。
“现在才明白,他们那时候看我的眼神,肯定全是算计!”马先生一拳砸在桌子上,指关节磕得生疼,“他们早就布好了局,一步一步引我跳进去。
先是让我放权,再是转移资产,最后连我儿子都不是我的……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开,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马先生年轻些,抱着个襁褓里的婴儿,旁边的林慧笑靥如花,张涛站在旁边,搂着马先生的肩膀,看起来亲如兄弟。
“这是小宝满月的时候拍的。”马先生的声音哽咽了,“张涛说他是小宝的干爹,要给小宝最好的成长基金。
我还感动得不行,说‘等公司上市,给小宝留1o%的股份’……现在才知道,他哪是干爹,他是亲爹!
我留的股份,最后全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他把照片撕得粉碎,纸屑飘落在地上,像一地的雪。
“他们连小宝的名字都在嘲笑我,”马先生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我姓马,他们就让孩子叫马小宝,谐音‘马小饱’,意思是我就是个被喂饱的傻子!”
乌鸦皱着眉,他混黑社会的时候,最讲究“义气”二字,就算砍人放火,也不屑于玩这种阴招。
张涛和林慧这招,不光是坏,是损,是把人最后一点尊严都踩在脚下碾碎。
“我爸妈知道这事的时候,我妈当场就晕过去了,”马先生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我爸一夜之间白了头,拉着我的手说‘儿啊,咱认栽,别跟他们斗了,咱回家种地’……可我怎么甘心?
我这十年的心血,我这七年的父爱,就这么被他们当成垃圾一样扔掉?”
他猛地抓住阿赞林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阿赞林师傅,我求求你,一定要帮我!
我不要他们好过,我要他们把吞下去的都吐出来,要他们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要张涛看着自己的公司破产,要林慧变成人人唾弃的荡妇,要他们……生不如死!”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马先生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