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抓着林宇的裤脚,指关节用力到白。
“今天在学校门口,您也看见了。”
“那么大的学校,那么好的楼,她想去,做梦都想去。”
“可我们没钱,没本事,连那个门都进不去!”
老人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的浊气都吐干净。
“小林先生。”
“我求您件事。”
“您把她带走吧。”
林宇的瞳孔猛地收缩。
“带去城里,带去您家里。”
“不用当干女儿,那是我们高攀不起。”
“就当个。。。。。。丫鬟,当个奴才!”
“给您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伺候您,伺候您家里人。”
“只要您赏她一口饭吃。”
“只要。。。。。。只要您能让她念书。”
“哪怕是念个小学,识几个字,别像我一样当个睁眼瞎。”
“我就把她卖给您了!”
“这辈子,下辈子,我们爷孙俩给您做牛做马!”
轰!
一道惊雷,在狭窄的破屋里炸响。
林宇整个人都在晃。
他看着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尊严,没有体面。
只有一种卑微到了泥土里的恳求。
林宇张了张嘴,嗓子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都什么年代了?
九十年代末!
跨世纪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
外面是日新月异的城市,是拔地而起的高楼,是奔腾不息的经济大潮。
而在距离汉江市区仅仅几十公里的山沟里。
一个老人,为了让孙女上学,跪在地上,求着把人送去当奴才!
荒谬吗?
太荒谬了。
真实吗?
血淋淋的真实!
林宇没说话。
他转过身,一拳砸在门框上。
砰!
木屑纷飞。
手背上传来剧痛,却压不住心里的疼。
他在汉江搞了快一年,抓贪官,斗奸商,修大堤,建学校。
他以为自己做得够好了,以为自己把汉江的天给撑起来了。
可现在,这一跪,把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成绩,砸得稀碎。
老人见林宇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更急了。
“小林先生!”
“您别嫌弃她脏,洗干净了也是个俊丫头。”
“她可能干了,劈柴烧火,喂猪扫地,啥都会!”
“求求您。求求您慈悲。。。。。。”
老人又要磕头。
“够了!”
林宇猛地回身,一声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