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小丫头浑身一抖,哭声都憋了回去。
林宇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老人。
“你也看见了!”
老人指着这四处漏风的墙壁,惨然一笑。
“我们也努力过啊。”
“起早贪黑,在土里刨食。”
“可这大山,把人困死了。”
老人指着院子外那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看病要钱,种子要钱,化肥要钱!”
“一年到头,手里剩下的只有债。”
“村里其他的娃,有钱的都搬走了。”
“没钱的,就像这丫头一样,像野草一样长,长大了嫁人,生娃,接着穷。”
“这日子,是个死循环啊!”
老人死死抓着林宇的裤腿,指甲因为用力而白。
“小林先生,您是贵人。”
“您手指缝里漏一点,就能救她一命。”
“您就行行好,把她带走吧!”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屋外风吹过茅草屋顶的沙沙声,和煤油灯火苗跳动的轻微爆响。
韩明站在门口。
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烟头烫着了手指的皮肉。
他没扔。
他看着这间破屋里上演的一幕,胃里一阵翻腾。
这就是他坐在四九纤尘不染的办公室里,看着报表,喝着茶,动动笔就能决定亿万资金流向的那个“天下”?
在他的报告里,gdp增长了多少,工业产值翻了几番,一切都是昂扬向上的红色箭头。
那是宏大叙事。
那是国家意志。
而眼前这一老一小,就在那宏大叙事的阴影里,甚至连被碾碎的资格都没有,只是被无声无息地压进了泥土里。
韩明突然对自己感到一阵恶心。
对那个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自己感到恶心。
他看向林宇。
这个被他在心里骂了无数遍的土匪、流氓。
此时此刻。
这个土匪的背影,竟让他感觉无比沉重。
他在等。
等林宇的答案。
林宇深吸了一口气,肺里满是湿木头和霉味混杂的气息。
他走过去,单膝跪地。
伸出手,握住了老人那双粗糙得像是老树皮的手。
用力。
把老人从冰冷的泥地上拽了起来。
“大爷。”
林宇的声音很轻,却很沉。
“我在来的路上,就给这丫头说过。”
“我会让她读书。”
“让她住上大大的房子,亮堂的教室。”
“让她像城里的孩子一样,有糖吃,有新衣服穿。”
“让她度过一个真正像样的童年。”
老人浑身颤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喜。
“谢谢。。。。。。谢谢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