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端着碗,手有些抖。
他看着林宇,又看看吃得头都不抬的孙女,眼圈红了。
这顿饭,吃得热乎,也吃得沉重。
饭后,天彻底黑了。
山里的夜黑得像墨,只有屋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跳动着豆大的火苗。
林宇放下碗,接过赵刚递来的烟,点上。
火星明明灭灭。
映照着他平静的脸。
老人放下了筷子。
他在打满补丁的旧衣服上,用力擦了擦手。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噗通!
毫无征兆。
老人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坚硬的泥地上,出一声闷响。
“大爷!”
林宇手一抖,烟灰落在手背上。
他猛地起身,就要去扶。
“别动!”
老人一声嘶吼,声音沙哑,带着决绝。
“小林。。。。。。先生!”
老人改了口。
他不叫书记,不叫领导,叫先生。
这是他这辈子能想到的,最尊贵的称呼。
“您让我跪着!”
“这头,我是给您磕的,也是给这丫头的命磕的!”
咚!
咚!
咚!
三个响头,结结实实。
老人的额头瞬间青紫,渗出了血丝。
小丫头吓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过去抱住老人的腿。
“爷爷,爷爷你干什么。。。。。。”
林宇僵在原地。
那只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韩明站在阴影里,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小林先生。”
老人抬起头,满脸是泪,混着额头上的血和灰。
“我知道,您是城里的大官。”
“今天,您不嫌弃,来家里劈柴,做饭。”
“我知道,您是好人。”
老人把还在哭的小丫头拽过来,死死按着她的头,让她也跪下。
“丫头命苦。”
“爹妈去了南方打工,说是去挣大钱,这一走就是五年,一点音信都没有。”
“村里人都说,死在外面了。”
老人的声音在抖。
“我这把老骨头,活一天少一天。”
“我死了,往后山坑里一埋,那是解脱。”
“可这丫头咋办?”
“她才七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