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这辈子,”她说,“值了。”
伏秋看着她。
“值在哪儿?”
崔玉娘想了想。
“值在……我活过来了。”
“二十年的打,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我没认。”
“我走了。”
“我活了。”
她转过头,看着伏秋。
“伏大夫,是你让我看见的。”
伏秋摇摇头。
“是你自己走的。”
崔玉娘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娘院的名气越来越大。
不只是十里八乡,连县里都有人来请伏秋看病。
有时候是富户家的太太,有时候是衙门里的女眷,有时候是青楼里的姑娘。
谁来了都一样。
伏秋不看出身,不看有钱没钱。
病了就看。
没钱的就少收,实在没有的就不收。
有人劝她“伏大夫,你这么个治法,早晚把自己治穷了。”
伏秋笑笑。
“穷不了。”她说,“我这辈子,够吃够穿就行。”
她想起那三十二两银票。
她娘拿那钱还了债,剩下的给她爹买了头牛。
她爹有了牛,地种得动了,人也精神了。
她娘的白头还在,可脸上的笑多了。
这就够了。
还要多少?
又过了两年,伏秋二十岁了。
秋娘院已经是个正经地方了。
三间瓦房,一个大院子,七八个常住的姐妹,每天来来往往的病人。
崔玉娘管账,小翠管熬药,周嫂子管接待,李婶管杂务。
还有新来的几个,各有各的活法。
伏秋只管看病。
看完了,就往院里一坐,看那些姐妹们忙活。
有时候她会想,上辈子那个死在万人坑里的自己,要是能看见现在这一切,会说什么?
大概会说——
“你咋做到的?”
“顾前辈。”
“在。”
伏秋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我有时候会想,”她说,“上辈子那些打我的人,骂我的人——他们现在在哪儿?”
那声音没说话。
伏秋自己接着说。
“那个老瞎子,醉死了。”
“那些打我骂我的客人,不知道。”
“那个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