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手里的棍子慢慢垂下去。
看着他在她面前,一点点矮下去。
“陈老爷,”她说,“你回去吧。”
“以后别来了。”
“玉娘不回去了。”
陈老爷抬起头,想说什么。
伏秋已经转身回去了。
院门在她身后关上。
门闩落下。
她听见外面那人站了很久,最后拖着脚步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伏秋站在院子里,没动。
崔玉娘从后院走出来,站在她身后。
“伏大夫……”
伏秋回过头。
“他走了?”她问。
“走了。”
“他不会来了?”
“不会来了。”
崔玉娘点点头。
她擦擦脸,深吸一口气。
“那我去熬药了。后头还有三个病人等着呢。”
她转身往后院走。
走得稳稳的。
一步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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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之后,陈老爷再没来过。
可关于他的消息,却陆陆续续传了过来。
有人说,他回去以后病了一场,病好了人也废了,天天喝酒,生意也不管了。
有人说,他儿子跟他翻了脸,嫌他丢人,搬出去单过了。
有人说,他那点家底被他败光了,铺子抵了债,房子也卖了。
有人说,他现在住在镇外头一间破屋里,人不人鬼不鬼的。
伏秋听着这些消息,没什么表情。
崔玉娘也听着。
她也没什么表情。
“活该。”小翠在旁边啐了一口,“打人打了二十年,该!”
周嫂子点点头“老天有眼。”
李婶叹口气“可他那儿子媳妇招谁惹谁了?他败光了,人家也跟着受罪。”
崔玉娘抬起头。
“他儿子,”她说,“也打过我。”
院子里静了一瞬。
“有一回他爹不在家,他喝多了,也动过手。”崔玉娘说,“我胳膊上那块疤,就是他那回弄的。”
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伏秋开口。
“玉娘,”她说,“你想去看他一眼吗?”
崔玉娘想了想。
“不想。”她说,“我跟他,没话说了。”
伏秋点点头。
那天晚上,崔玉娘坐在院子里,看着星星。
“伏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