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爷,”她说,“你找她做什么?”
“做什么?”陈老爷瞪着眼,“她是我婆娘!我养了她二十年,她说跑就跑?我让她回去!”
“回去做什么?”
“回去……回去过日子!”
“过日子?”伏秋的声音平平静静的,“你打过她没有?”
陈老爷愣了一下。
“我……”
“你打过她没有?”
“两口子打架,那能叫打?”
伏秋点点头。
“那她跑什么?”
陈老爷张了张嘴。
伏秋往前走了一步。
“陈老爷,”她说,“我问你几句话,你答得上来了,我就告诉你她在哪儿。”
陈老爷看着她,不知怎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问什么?”
“你打了她多少年?”
“我……”
“二十年?”
陈老爷没说话。
“她身上那些伤,是不是你打的?”
他还没说话。
“她小产那回,是不是你推的?”
他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伏秋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张脸。
上辈子,她在这张脸面前跪过。
上辈子,她在这张脸面前求过。
上辈子,她被这张脸赶出门,在雨夜里差点冻死。
可现在——
现在她站着。
站得直直的。
“陈老爷,”她说,“你知道官府有条律令吗?”
陈老爷愣住了。
“什么律令?”
“丈夫殴妻至折伤以上,杖八十。”伏秋说,“若致死者,绞。”
陈老爷的脸色白了。
“你……你少吓唬人!”
“我没吓唬你。”伏秋说,“玉娘身上的伤,我验过。新伤旧伤,数都数不过来。够不够‘折伤以上’,衙门说了算。”
陈老爷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一个看病的,懂什么律法?”
“我看病看了这么多年,”她说,“病人的事,多少知道一点。”
“玉娘在我这儿住了一年,我把她身上的伤都记下来了。哪天打的,打的哪儿,打成什么样,都记着。”
“你猜那些记录,够不够让你挨八十板子?”
陈老爷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伏秋看着他。
看着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