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那哭的人就不哭了。
她现自己不是一个人。
别人也挨打。
别人也惨。
别人也活过来了。
那她也能活。
慢慢地,伏秋的小院有了个名字。
不知道是谁先叫的,反正叫着叫着就传开了。
“秋娘院”。
方圆几十里的人都知道,有个地方叫秋娘院,专门给女人看病,不收那么多钱,不打人不骂人,谁去都行。
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挨打的,有生病的,有被赶出来的,有活不下去的。
伏秋一个个接着。
病重的留下,病轻的看完就走。
没地方去的,崔玉娘帮着安排。
有的去绣坊做工,有的去镇上人家帮佣,有的就在秋娘院帮忙,一边学一边干。
慢慢地,秋娘院里住下了七八个女人。
都是无处可去的。
都是被男人赶出来的。
都是被这世道不要的。
可她们在这儿,有了家。
那天傍晚,小翠跑进来,脸色白。
“伏大夫!伏大夫!出事了!”
伏秋正在给人扎针,手没停。
“什么事?”
“那个……那个陈老爷来了!”
伏秋的针停了一下。
陈老爷。
崔玉娘的男人。
小翠说“他喝多了,在村口嚷嚷,说玉娘是他婆娘,让人把她交出来!”
伏秋把针扎完,站起来。
“玉娘呢?”
“在后院,李婶把她藏起来了。”
伏秋点点头。
她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那人已经来了。
陈老爷站在门口,脸红脖子粗,满身酒气,手里还拎着根棍子。
他比一年前老了些,头白了,肚子也大了,可那双眼睛——那种打量人、估量人的眼神,一点没变。
“姓伏的!”他拿棍子指着伏秋,“把我婆娘交出来!”
伏秋站在门口,没动。
“你婆娘?”
“少装蒜!崔玉娘!那个贱人,我找了她一年!”
伏秋看着他。
看着这张脸。
上辈子的仇人,就站在她面前。
拎着棍子,红着眼睛,像条疯狗。
“她不在。”伏秋说。
“放屁!”陈老爷往前冲了一步,“有人看见她往你这儿来了!交出来!”
伏秋没退。
她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