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话,是不是不想让我去?”
她爹抽了一口烟。
“不是。”他说,“爹在想,怎么凑路费。”
伏秋愣住了。
她爹转过头,看着她。
“省城远,得坐车。坐车得花钱。”他说,“到了那儿,拜师得花钱,吃住得花钱。”
“爹得给你攒钱。”
伏秋张了张嘴。
“爹,我……”
“你别管。”她爹打断她,“爹有办法。”
他说完,又抽了一口烟。
烟雾散开,遮住了他的脸。
伏秋低下头。
眼眶热热的。
接下来一个月,她爹像疯了一样干活。
天不亮出门,天黑了才回来。
有时候回来,饭都不吃,倒头就睡。
她娘也不闲着。白天洗衣裳,晚上纳鞋底,熬到半夜才睡。
村里那些婶子们也知道了。
周婶第一个跑来。
“秋儿要去省城学医?”她嗓门大,整个院子都能听见,“好事啊!咱村要出女大夫了!”
她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伏秋娘。
“这是三十文,我攒的。给秋儿添点路费。”
伏秋娘愣住了。
“周嫂子,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周婶一瞪眼,“秋儿帮我们多少年了?卖东西、算账、教我家丫头认字——我早就想谢她,一直没机会。这回她要走远路,我还不该出点力?”
她把布包往伏秋娘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伏秋站在院子里,看着周婶的背影。
走得飞快,像怕被人拉住似的。
没过多久,又有人来。
是隔壁婶子。
她比周婶腼腆多了,站在院门口,半天没进来。
伏秋看见她,跑过去。
“婶子?”
隔壁婶子搓着手,脸有点红。
“秋儿,”她说,“我听说了,你要去省城?”
伏秋点点头。
隔壁婶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
“这是二十文,你别嫌少。”
伏秋愣住了。
“婶子,你家也不宽裕……”
“再宽裕也没有,这点钱还是有的。”隔壁婶子把布包塞进她手里,“你拿着。”
伏秋看着手里的布包。
布是旧的,洗得白,边角磨得毛了,可包得很仔细,还系了个结。
她想起,就是这个婶子,站在院子里说“姑娘家不能太厉害”。
也是这个婶子,抱着她哭。
“婶子,”伏秋说,“谢谢你。”